初识兴化人
以前,我从没来过兴化,对兴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如果硬要说对它有点印象的话,那就只能是缘于它的邻县高邮了。至于对高邮的了解,我也不曾亲临过,也不是从秦少游的词中得知,更不是从王念孙,王引之父子那里得来的。这还要从现代小说家汪 曾祺说起,汪老是高邮人,在他的笔下,高邮是个世外桃园,美极了,那里有不守清规的和尚,有清新率真的小英子,“有紫红的荸荠、碧绿的菱角、雪白的连枝藕”。高邮是水乡,兴化也水乡,从前都是隶属扬州市,风土人情、地理环境在我这个苏南人看来,应该 也是相差无几吧。
年前,来到兴化,首先是惊讶于兴化的学术文化之悠远,可以说是人才辈出。施耐庵,高谷,韩贞、陆西星、宗臣、李~、郑板桥、任大椿、刘熙载----兴化尤称名贤鼎望。兴化历史悠久,春秋属吴,战国属楚,为楚将昭阳食邑,古称昭阳。它的地方文化,可以追溯到以屈原为代表的楚文化。现城中的四牌楼,有自开“科第一”至“仁寿之~”47块牌匾,见证着兴化历史上学术文化之昌明。用清代著名学者刘熙载的话说:“顾我乡之伟人,流声余思,是以兴起后来者自在。”对于这样一个地方,虽然近来没有大学问者兴起,但你千万不可小觑,也必是读书明理之人甚多。现在的兴化人平和淳朴,我一直想与其文化悠远关系甚大。
兴化民风淳朴,兴化人平和老实,这是其他地方人不能比的,你要是问个路,无一不与你讲个清清楚楚,路近的,甚至直接把你带目的地。在大街上,小偷小摸的人是很少见的 ,虽不是路不拾遗,但人家门不关出去少了东西是少有的事。你很少看见 在大街上吵嘴打架,有,也少了暴力倾向。有一次,一摆摊卖糖炒栗子的,与一摩的司机发生争执,为摩的挡其“门面”了,只见摊主拖那摩托,非要把那摩托放倒在地,放倒了,便只顾忙活去了,摩托车主重新扶起,照样等他的客,两人也没分出个青红皂白,就各就各位了。兴化人的平和不知与其地理环境有没有什么关系?其地方沟河甚多,处处见水。水的性格是柔和的,而是不是影响兴化人的性格,我不能下此定论。但我总相信,要革命,造反的事是轮不到兴化人的。不过水的性格是流动而膨胀的,兴化人也有好自大的一面,我不止一次听到兴化人谈兴化某某是第一,这只能让我想到夜郎国的使者了。
走在兴化的大街上,卖香火、冥纸、冥钱、斗香、寿衣、花圈、木刻菩萨的到处可见,其中斗香、木刻菩萨很是地方特色,兴化的斗香二至三米高,扎成宝塔形,下面直径有一尺。一遇重大节日就烧,烧得是烟雾瘴气,颇害人。木刻菩萨是用杂木雕刻的造像,有佛祖,菩萨,财神爷,土地爷等,漆上新漆,它们被人请了供在小庙里或家中,受人敬拜,但我觉得它们是受害者,在几个小庙中,我看到它们被烟熏得面目全非,眼泪直流,惨不忍睹。兴化是家家供菩萨,村村有观音,到处是土地庙。平常老年人的活动场所就设在观音庙里,所以大多老年人也会念几篇外人听不动的经。据说,这个地方出和尚,不过我只知道出了个大和尚慈舟,曾是镇江金山寺的主持,八几年仙逝了。
兴化城市整体较乱且脏,他不如高邮的整齐清爽。原来的兴化是水乡,城中到处是河道,可通船,近来大多被垃圾淤塞。水也不再清澈,一到夏天,发出阵阵恶臭。在吃的方面,卫生也是不很讲究,熟食伸手便拿,百无禁忌。老大一城市,你找不到个正经熟食店,全是“熏烧摊子”,摊主都用那油乎乎的手一会儿剁鸭子,一会儿接钱。
比如,兴化有一家有名的早餐店,它那烫干丝也算做得很好吃了。而做干丝的是个老太婆,她用手抓一把,在碟子里按一按,挤掉水,然后白糖、葱末、姜片、花生米全是用她那三个手指去拈,她拈得是既准又快,技术相当熟练,我估计没有二三十年练不出这般功夫,他要是把那手指头直接伸进酱油里,若你叫她拈一勺,他是绝不会多出一滴出来的。不过她的技术看了是十二分的精彩,可惜再好的烫干丝,我也觉得没有了半分的口味了。
兴化有着悠久的历史文化,也不是我这个异乡人在此一两个月就能搞清楚,但我这人是有了想法便想说,所以实在只能算是初识兴化人,胡说八道,当不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