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突出
2007-11-11 00:33
残缺 文 / 李志黾 |
| 校门口来了一块塑石膏像的摊，精巧的石膏塑像矮矮林立，可“一白八门”里寻觅来去，偏不见我要的断臂维纳斯。 “大哥，我说你这摊儿少了一大腕不是？”我问。 “缺谁？”正低头将调匀的石膏液舀入皮套模具内的小伙子师傅一脸僵肃目不转睛，回应却急促，几乎抢白我。 “呵，看你也不是外行，怎么连……”以为自己可以小小为一下人师，不想这回真让他给抢白了—— “没有，没有她的模套！”冷口冰舌截住我，他才提升眼皮，分明是露着凶光敌对的眼神，也不觉自己舀子里的石膏液一半泼了地上。 我惶恐，无所适从。 接着，他拈起一只跌破耳朵的石膏小猪，说：“你要这个不？” 莫名其妙！我手足无措慌忙抽身逃离这疯子。 过两日，同学说校门口那卖石膏塑像的好像有塑维纳斯了。 多半缘于对疯子的好奇，我挤入摊前，——这会子一围嘈杂的人，得挤着探头。 不看哪里知道，一看吓一小跳！眼前的几尊维纳斯都是好手好脚完美无缺，两条白莹莹的长臂衔接无痕，舒展。 完美无缺？舒展？叫人心里泛起的是什么味这是？是“健全无缺”吧？再来句“速斩”！ “整个一画蛇添足！”“呀，我们的想象地盘都给侵占了！”围观人群里这两个声音是较有份量的。 “要残缺的，把你自己给残缺了！”疯子小吼一句。 面面相觑，万马齐喑。 “每个人，是每个人都要断臂的维纳斯？”疯子问，又似喃喃自语，“怎么会是每个人……” 疯子的本质是泼雾水！ “好吧，”疯子左手攥起一具维纳斯两下掰落其左膀右臂，“你们买！” 瞠目结舌，噤若寒蝉。 谁会要卖？就有人捧开书本翻到维纳斯的画图，残缺处跟书上荦然不是那么回事，要人怎的买？ “都依你们断了，还要怎么着？”疯子追讨。 一群塑像，一片死寂。 “哥，你还不回家，饭菜凉了啊！”人圈外唤来一个稚脆的声音。 众人回头：一小姑娘拄拐杖移近，右腿丢了一截。 像所有不约而纷纷退开的围观者一样，我也自觉地撤。 正倒退十多步时，又新来两学生到疯子摊前，跟我们初见摊上健全维纳斯时一样惊异：“有手，哈，维纳斯有手……” “法国当代塑像家阿鲁皮皮新塑的，勾魄销魂吧？”疯子问。 “法国阿鲁皮皮？”两双眼惊圆。 “咦，没看电视？”疯子音姿并茂，“阿鲁皮皮复原的就这个样嘛，搬进了首都巴黎塑像馆展览了！” “是吗？”其中一位学生边掏钱边侧脸对他的同伴说，“你也买一个！” “要买？真买？买……”疯子疯狂着两手抓起一具一具维纳斯塑像乱拧抛地…… 残缺了，全都残缺的，真可惜！ |
此帖由 后脑突出 在 2007-11-11 00:33 进行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