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和一个小学同学聊天,谈起当年吃忆苦饭的事情。那是文革末期,老师天天强调要时时刻刻牢记阶级斗争,一次为重申接收贫下中农再教育,学校还特意请来一的苦大仇深的典型。一个从就社会走过来的老人。
老人身穿破衣烂衫,还拿着一根打狗棍和一只破篮子,里面还装着一个破的不能再破的饭碗。开会之前先播放了两首歌曲一首是《白毛女》里插曲;另一首我现在已经不记得他的名字,只记得其中这样几句歌词:“天上布满星,月亮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怨申……”曲罢,老人开始痛不欲生的给我们讲述自己如何在水深火热的旧社会忍饥挨饿,自己在冰天雪地,滴水成冰时节却穿不上鞋子,给地主老财家里放牛,把脚插入牛粪里取暖的事情讲的是声泪俱下。我们听完讲述后真是满腔怒火,义愤填膺。学校要求我们让每个人回家后必须写上一篇作文,而且还重申:务必告诉家长做一顿忆苦思甜饭,还要写上一篇情真意切吃糠咽菜感受的作文。
所谓吃糠咽菜的忆苦饭究竟怎么做学校并没有说明,好在父母都是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再加上同学之间相互走访,所以家长做的基本都差不多。那时用玉米面和麦麸子混合在一起的,把白菜剁碎用开炒了一下,做成菜团子。那时候用的是大粒盐,我们所在的城市是内陆的,远离海洋在说那时候有一个词汇叫做“投机倒把,倒买倒卖”。如果有人把甲地的土特产拿到乙地去买是一件犯法的事情,因此我们居住在内陆小城市的人几乎是没有条件吃到海鲜的。之所以和我的同学提到“吃忆苦饭”的事,就是因为一次他到我家来找我玩,我的父亲递给他一只香蕉,同学不知道怎样吃,竟然连同香蕉皮一起吃……同学说,我家的菜团子比他们家的好吃多了。当时我父亲走南闯北有条件买到虾皮,因此我家做的菜团子比别人家算是的多了一点海鲜。菜团子蒸熟了,热气腾腾的,吃到嘴里只觉得味道怪怪的,可是想到学校要求的作文又犯了难。思来想去,我的作文是这样写的:
昨天听到忆苦思甜的讲述,今天我们生活在幸福的新中国,回忆旧社会人民处在封建剥削或半殖民地半封建,及资本主义三座大山压迫下生活,苦不堪言!想到那位老人所收到的苦难,我就会满腔仇恨,“牢记阶级苦,不忘血泪仇”今天当我们设身处地品味到吃糠咽菜的滋味时,我的心情就非常难过。菜团子吃到嘴里的时候粗糙难咽,吃完第一口就不想再吃下去,想想一下,那时候的人有的连这个都吃不上,真不知道生活在旧社会的人是怎样忍受的……
谈到这里,同学也感慨万千,相对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