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寄思念
思念是一首诗,似雨似风。
思念是千条线,五彩纷呈。
思念是一杯酒,浓香醇厚。
思念永无止境,与日俱增。
当我把千丝万缕的思念寄给那逝去的故人,寄给故乡亲人的时候,思念的情愫有如决口的大堤就再也收不住了。远在异国他乡的你还好吗?大洋彼岸的你可否也在怀想昔日的友情?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同寝室的一个姐妹。
她的个头不高,一张鹅蛋型的白白净净的脸,长长的睫毛下藏着的是那双总是雨雾般眼神的大眼睛。最有特点的是她那长及腰身的发辫,是我们十姐妹中唯一的长发美女。记得在那个秋风飒飒的日子,我们同时迈进了大学的门槛,同时走进了一个屋檐,同时在一间教室里苦读四年。那一天,地阔天蓝,秋高气爽。来自全国各地的操着南腔北调的同学纷纷乘坐着学校的接站车来到了心中的殿堂,在老生的带引下报到、签名、分舍……热闹非凡。我也同样在上届老生加老乡的师兄的帮助下,并不费力地就走入将要生活四年之久的宿舍。
新的一天开始了!
吃罢早饭,当清晨的露珠还在晨曦中闪动的时候,同学们已排好整齐的队伍站在学校的大操场上听着教官的“训话”,新生一个月的军训在同学们的不适应中开始了。站在我身边的就是前面我提到的那位长发美女,我们的相识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她很健谈,中间休息时,她一刻不停地说着自己高中的故事,说到高兴处就会手舞足蹈起来,军训的疲劳好像与她无缘。只记得当时我好像一团泥一样地半卧在地上,而她呢,就像一团火始终在燃烧。
从此,我与她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她很善交朋友。刚刚入学的新生们或多或少地还有一些陌生,男女生之间并不是那么地融洽。可她就像已入学多年的老生一样,一个月下来,班里的几十名同学她不但认全了,而且还有那么多谈得来的朋友,不服还真不行。每天我与她都去教室里学习,与她同行的肯定有几个男生与她说说笑笑着,我呢,也自然地加入到这个队伍中来,倒没有了刚开始时的生熟感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噢,还忘了说她的名字了,她叫小影。同寝室的姐妹们都把她叫做影儿,因她就像个影子似的,来去匆匆。
我们成了最要好的一对姐妹。同舍人都妒忌得要死,说影儿在“剥削”我。为什么这样说?小影的优点不必说,但人无完人,缺点也不少。最大的缺点是上课不爱记笔记,小课倒不敢了,因在小教室。只要是大课,几个班合上的课,她就该“混水摸鱼”了,趴在桌上睡大觉的肯定有她一个,那笔记呢,当然就得我运用五指神功了,谁让我会速记呢!我呢,宁愿受点“剥削”受点累,也不算什么,倒也心甘情愿。所以又不时地招致同舍姐妹的“围攻”,七嘴八舌的群英荟萃。
我们就这样渐渐地习惯了对方的一切,一起学习,一起回舍,一起用一个饭盒吃饭。高兴时一起笑,“疯”时一起“疯”,痛苦时一起悲伤。双方都成了名副其实的对方的影子。只要分开一会就会到处搜寻,所以同学们说:“你们是不是一对同性恋患者?”我们投给她们就是一顿齐心合力的“飞拳”。
友谊就是在这种氛围中不断升温,一种真似亲姐妹的情谊在她与我的心中越积越深。
一个细雨飘飞的初春上午,蒙蒙细雨如丝如线,走在雨中,牛毛般的雨线扶着脸颊真的很惬意。这时就会看到校园内外,人行道上,花园树丛,只要没有课的同学都会徜徉在雨雾中,仨一群俩一伙的,更多的还是那热恋中的情侣,手牵手地漫步雨中,一幅令人羡慕的图画。照往常已有了男朋友的小影这会儿是闲不住的,早就会飞出了室外,飞到雨中和男朋友一起享受这雨中美景了。可今天怎么了?只见她呆呆地坐在床边,一双雾蒙蒙的眼神更显雨雾状了,直直地看着一个地方发着愣。没课的我赶快走到她床前问:“影儿,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怎么不出去玩啊?你不是最喜欢雨天吗?”没有言语的她眼睛依然没有一点光亮,却见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有点苍白的脸颊上滑落下来。一时间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点慌乱。马上想下楼找她的男友,可能我们太过熟悉,我的举动一下子让她从呆愣中反应过来,伸手抓住我的手,说:“不许你去找他,我们吹了!”这次轮到我呆了,满脑袋只有无数个“为什么”在闪动。
后来才了解到,小影和男友的分手在于异地面临的分配问题,双方家长均出面干涉,迫于无奈只好屈从。对此,我又能怎样呢?这是帮不上忙的事情啊,为此我也跟着她痛苦了好些时日。
四年的时光有如江水匆匆流过,不经意间我们已共同走过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这期间我们有过喜,有过悲,有过苦,有过乐。火红的七月间,同学们的心也跟着浮躁起来,因为面临着毕业前的分配,面临着同学们各奔东西的离别。记得在分别的那一刻,火车站台上,舍不得分别的同学们抱头痛哭,我和小影抱在一起哭得泪洒衣襟,天昏地暗。但汽笛声声,我们还是各归各位。她回到了J市,我回到了家乡。
就这样,我们带着对方最美好的祝福,带着对未来新生活的憧憬,走进了一个新的天地。从此,我们靠的是一根电话线传递遥思,靠手中的笔写意着友谊之花。
我们两市之间距离不远。婚后的我一段时间身体不好,她放下手中的工作跑到对她还是陌生的我居住的城市,来到我那简陋的我与爱人共筑的爱巢------两间陋室。尽管浪漫的我用粉色调制造着温馨,但房间内简单的陈设还是显得寒酸,不过用小影的话说:“虽过简单,但觉舒心”,可能她又看到了我那幅在校时画的《滴雨荷花图》了吧?我喜欢画画,她最了解,尽管画不太好,可爱好就是爱好,没办法,有事没事就动起笔来,随手涂鸦。在校时还真没少给同学们画。过生日,同学让画生肖图;过元旦,同学让画报春图……倒也好像大画家一样过足了瘾。爱人把她接到家中,看到我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她难过得直要哭,没办法还得我大费口舌地劝她一番。然后,烹调技术极好的她捋起袖子就走进了厨房,为我再显大学时的厨艺风采,让我也大大地饱了口福。
她是一个不甘于现状的人。她的工作最大的特点是能有机会走出国门,当她看到目前的自己与想像有了好多差距时,实现心中的梦想就得奋斗,于是她便毅然决然地辞掉了眼前的工作,在一个西风渐起的日子,她拿着早已偷偷办好的签证,飞到首都再转机飞出了国门,漂向大洋彼岸,飞向异国他乡。而我和她的家人只相信她要出去旅游,一个月的时间。
从此音讯全无,她的姐姐打了电话给我寻问她的消息,而我也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呢,哪里有她的信息啊!
一晃又是一年芳草绿,四年过去了。在单位我正无所事事地翻看着报纸,忽然听到办公室有人大声喊着:“素平老师,快来接电话,英国长途”,一时间我有点犯糊涂,我哪来的英国朋友还是亲人?于是不假思索地说:“打错了,不接”。可对方执意说人家点名找你的。这下我可就更迷惑了,带着疑问拿起了电话。“喂,你找谁?打错了吧?”还想继续说,对方的一声回答,我差点把电话给掉在地上,我傻了眼似地呆若木鸡状定在了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眼中的泪却先流出来了。不用问,可能就知道我接的是谁的电话了。没错,就是小影啊。她真像个影子一样,突然间飘出来,从遥远的天边飘了出来。激动过后,我才想起来在电话中好好地“训斥”她一顿。问起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一次电话,人无影去无声,为什么?为什么?此时只听得电话的那端好似有轻声的哭泣声。吓得我赶紧又说起了安慰她的话,问起了她的所有情况,这时才听到她又滔滔不绝地回到了最初。
原来,工作后,爱交际口才又极佳的她觉得不能发挥自己的长项,怀才不遇的感觉时时牵扯着她的思维。于是,她就想有机会一定要出去闯荡一番事业。终于皇天不负,随团考察出国的机会来了,于是她就悄悄地揣上自己工作后存下的一万多私房钱,奔向了异国。经过几年的拼搏,吃尽了她从没想像到的苦,洗盘子、洗碗、扫地,坐收银台……这让一个从未受过如此洋罪的她,刚刚开始时真差点打了退堂鼓。但流泪过后,她走出了困境,咬着牙挺过来了。当她把那个人人羡慕的绿卡拿到手的第一天,她才怀着激动与愧疚打回了她久违的家人久盼的电话。只听她说,当她的妈妈听到她的第一声问侯,差点激动得犯了高血压病。
是啊,有谁能阻挡得住亲情呢?有谁能阻拦得住友情呢?
现在,她已结了婚,而且是追随她好久她才答应嫁给他的外国人,并有了一个漂亮的混血儿。她呢,在工作的同时,也在继续读书,她说在外国没有知识更不能适应那个国家,那个社会,所以她总得充实自己。但是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渴望明年回家,回到生她养她的家,她说她好想念家乡的亲人,好想念同学朋友,每每梦境都有昔日友人的身影,特别是我。而我又何尝不是呢?
小影,盼着你快些回家,希望你别再像影子一样飘来飘去了。我好想你,先把我这份思念遥寄于你,你好好收藏。
我期待着明年春暖花开的时节,因为小影要回家看看,我等着,带着思念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