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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土地的魅力是牵挂在知青心头的线,尽管这里让他们饱尝了辛酸苦辣,但返城后才发现:在那种环境下所建立的同学之间的真情实意却成为他们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
出生在上个世纪60年代以前的人也许对这句顺口溜并不陌生:“出生就挨饿(三年自然灾害);上学就罢课(文革);毕业就下乡(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回城没工作;招工大集体(集体所有制);接班合同制!”让我们看看上山下乡知青的回忆吧。
一共有多少知青到黑龙江插队落户我并不知道,但我想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都可以写一本书。我有几个知青朋友,有一年随着一部描写知青生活的电视连续剧《雪城》的播出,勾起了那些当年知青们的重返第二故乡的热潮。一天邹风革来找我,原来是曾与他在一个青年点下过乡的外省知青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他,老邹对我说:“兄弟,家里来了几个多年不见的铁哥们,下乡那时候他们和我共同患难,人家都是文化(仁)人,说起话来咬文嚼字的,你知道我大老粗一个,听他们在一起唠嗑就像鸭子听雷……”我算不上是读书人,只能说是对一些文化常识一知半解,我毕竟与老邹共事多年,无论如何这个忙我也要硬着头皮去帮。我问老邹:“都准备了什么菜?”老邹说:“你什么也别买,就把你家晾的萝卜干、干白菜多拿点就行了,他们这些知识分子,现在混的都挺像样,就想吃一些嘎古东西,我找了满大街,才淘登着(买到的意思)再加上这些干菜就差不多了”一走进老邹家里,就看到院子里挂着的红辣椒,玉米棒和编成辫的大蒜,屋子里传来“新鲜的房,雪白的墙,屋里挂着毛主席的相……”的老歌,厨房里飘荡出“杀猪菜”(酸菜猪肉血肠)的香味,也不知道老邹从那里搞到的带相框的毛主席照片挂在屋子里让人们真的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代。我与那四个知青握手相识,我注意到他们每一个人的胸前都别着毛主席像章,他们当中最年长的老大哥问道:“这位兄弟是邹兄的同事”?我习惯的“嗯”了一声,哪知老大哥听后却动情的紧紧握住我的手说:“都二十多年没有听到这么熟悉的靡子(一种东北特有的农作物)味了”!说罢竟潸然泪下。
他们是第一批返城的知青,在北大荒这片沃土上生活了很多年,老邹插队时就和他们在一个青年点。当时有好几个帮派,老邹他们难以避免的也被卷入其中,文革时他们都当过民兵,配有56式步枪谈不上血雨腥风,但也可以称得上是枪林弹雨了。可以说呢能在各那种担惊受怕的环境下生存下来也属万幸,那几个外省的知青都是同学,人生地不熟,老邹是一个热心肠,对他们有过照顾,他们初来乍到不仅水土不服而且人际关系也搞不好,张新华年龄最小下乡时才17岁,胡凤林,苏思卿都是18岁李成港19岁就是刚才那位老大哥,老邹当年也才只有18岁。下地干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把苗当草割的事情也不足为奇,其他的笑话也常有发生,一天除了做农活还要三请三祝、背毛主席语录、跳忠字舞……张新华到这里不久就闹肚子,当时没有什么特效药,李成港和老邹走得近就去找他想办法,老邹在一个老乡家里要了几个罂粟壳用水煮了给小张喝,后来张新华还认那老乡为干爹干妈。生活的劳累主副食又跟不上,一个个年轻而又充满青春朝气的面容都变得蜡黄。老邹总想搞点偷鸡摸狗的小动作,一次总算有了机会,56式步枪收走后只有看场院的老孙头有一把老洋炮,但老头是这里远近闻名的“老轱辘棒子”(老光棍)倔的很,据说还打死过几个小日本有些资厉,连生产队长都要让他三分,用老邹自己的话说:“别看自己没有什么文化,但就是会来事。经过几次接触和打听,终于发现老孙头的弱点,好喝两口,和他说话必须得顺着他说,否则谁的面子也不好使”。老邹当时正好在酒坊里帮工,特意弄了点60°的酒头,老孙头一看见好酒就眼馋,老邹就这样顺理成章的把老洋炮给借来了。县里汽车队的车往这里送东西,老邹和司机说了打算利用汽车去屯子里打一条狗的想法,司机点头默认。欲说老邹就带着他们几个知青去打狗,结果那里的人心特别齐,看见他们打狗有的拿锄头,有的拿二齿子……出来追他们,要不是他们有车跑得快后果可想而知。
李成港年长在这里还处了一个对象,张新华还请自己认的干爹干妈给老大哥说媒,后来他们两回城后都从小本经营变成了日后的商人.胡凤林和苏思卿则相互帮助学习,在当时这算是走“白专”道路,胡凤林偷着学苏思卿则被人发现进行批斗于是苏思卿就装疯……听到这里我情不自禁插了一句话:“苏老兄有当年司马懿的风范,这属于道家思想,谋略上也叫‘韬光养晦’” 苏思卿说:“我看得还是很准,返城后79年全国恢复高考,我和胡凤林都考上了大学,要不是当年的忍辱负重哪有今天!插队时的情景一天也没有忘记,《雪城》播一次我就看一次,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够,那段生活在我们心灵上打下的烙印太深太深”。
翌日,他们就要到嘉音、萝北等地去看望那些没有返城的同学们,火车开动时,大家说好,别掉眼泪以后还会有这样见面的机会,他们似乎不记得自己是男子汉,朦胧中我也觉得自己的眼睛也湿润了,他们几乎把自己的青春时光都留在了这里,他们的情感也寄托在这第二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