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城书生
2007-08-31 19:11
徐大头有一杆老猎枪，平时下湖打打野鸭；山上打打野鸡野兔；碰上运气，还能打一只猫头鹰。至于大一些的野生动物，那是好几年没碰上了。五六十年代，我们那一带 山里，到处都是狼，狼很猖狂。山上的东西吃完了，天一黑，就跑到村上来，家畜常常遭殃。有时，饿极了的狼连小孩也拖。狼很狡诘，它拖小孩先咬住，然后把人一甩，架到它脖子上，就跑，等到安全没人的田野里，才开始慢慢吃。
后来，不知为什么狼慢慢地销声匿迹了？
后来，野猪突然横行起来了，说它横行一点都没错，野猪繁衍能力强，一座山上很快发展到几十只，山下的庄稼全成了它们的盘中餐。它们作息时间与人类相反，是日没而出，天一黑，大野猪带着一群小野猪就浩浩荡荡地下山来，一块地一 块地地搜索。野猪的嗅觉特别灵敏，哪山窝里有一块去年的红薯地，都逃不过它的鼻子，一块好好的地，一夜过来给野猪拱了一遍，象犁过一样是常有的事。野猪还用它那坚硬的前拱拱泥鳅、土鬼蛇、青蛙吃。据说，一只老野猪吃过七条土鬼蛇，它那肚子就是宝。为什么正好是七条？不是六条、八条？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野猪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私人是不允许是猎捕的，所以农民只能自认倒霉，随它糟蹋庄稼。
徐大头心里早痒痒了，但苦于没有家伙。他那把老猎枪，打打野鸡可以，但对付野猪是万万不行的。据说，野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打我，我必咬人。你要是一两枪不能把它致命，它必攻击你，那时麻烦就大了，所以徐大头想方设法想配一枝火力强的双管猎枪。不知什么时候，他从哪里搞到两根钢管。然后，在山上寻了一根黄杨木，在家折腾了两夜，先做了把枪托，又熬了两夜，才组装好。拿在手里，徐大头端着枪瞄了又瞄，外形份量相当满意，觉得但威力如何，还得去试试？
一天，吃了晚饭，徐大头出发了，他先打算打几只野鸡野兔试试。找了半天，什么也没碰上，正寻思着，他的矿灯灯光碰到前面两束碧绿的光，他先是瞎了一跳，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枪就是一枪，只听到‘呀’的一声，再听，没声音了，他慢慢地用矿灯照着，慢慢地走过去，一看，是只野猫，死了。一 个头已完全不成样了，被他的钢筋弹头打开了花。他看了又看，心里十分满意，看看时间不早，就下山了。
次日，他早早就吃过晚饭，还喝了点小酒，带着他心爱的猎枪，又上山了，他走得风快，一会儿就到上山了。
那天是农历的九月初七，月亮象把镰刀，早早地挂在天空了，但山上依然一片模糊不清，只能分辨个轮廓。山上很静，很静，只有野娲时不时地在空中叫两声。
徐大头没有满山跑，他就在半山腰找了块大石头，把矿灯熄了，坐下了，他要等。要是满山找，那矿灯照来照去，野猪老远的还不瞎跑了。他昨天已看过，这边野猪没走过，近来他们下山，一定会走这边的。
野猪有个习性，一般不走同样的路下山，它几乎每天都要开辟新的道路，这种精神实在可嘉。
徐大头点了一根烟，用 手把烟头遮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枪就放在他身旁，子弹已上膛，他 象一个快上战场的战士豪情满怀。
一根烟完了，依然没什么动静。
他抬头望望天空，天上满天的星星，美丽极了。他看到远处蜿蜒起伏的蛇山，隐隐约约，分明是一条巨龙，有腾空而起驾云而去之势。他想不知为什么当地人把它叫蛇山，不叫龙山呢？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老婆，老婆是个勤快人，跟他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他想这次打到野猪，一定亲自给老婆做 一盘爆炒野猪肉，要切细片，放大葱。其实他的厨艺很不错的，只是他很少做。
他又自然而然地 摸出一根烟，但想起不能再抽，野猪既然这么灵，它还不闻到，他正想把烟放进去，就听到远处一阵“哧噜、哧噜”的声音，时大是小，他侧耳听，静静地听，是，没错，有声音。
他右手轻轻地拿了枪，人没动，把眼睛朝前方慢慢地看过去，看了一遍，什么也没见；他再慢慢地转过身，朝后面看了一遍，也什么没见。
他人还是没动，把枪举起来了，眼睛往山上更远处望去。
他看到了，百米之外有东西在动 ，正朝他走来呢，他再一听 ，是那里的声音。他的心一阵狂跳，野猪，没错，还不止一个。
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他想野猪他平时也经常看到，从没象今天这样的感觉。
他举着枪，对着---------
等着，等着-----------忽然野猪转弯了，向左边拐了去，但还是往山下走。
野猪走的很快，离他只有三四十米了，他在侧面，甚至能看到前面那头野猪的大呲牙了 ，雪白雪白的。
他等不及了，开枪，“砰砰”----------
接着，又是“砰砰”---------
徐大头的老婆 一般睡得很早，农村妇女，早早地就上床睡觉了，徐大头平时很晚才回家，她也不管，只管自己睡。有时徐大头回来了，倒头便睡；有时不回来。她也不管。
徐大头的老婆每天老早就醒了，今天醒了一看，徐大头不在床上。她想：这死鬼，到哪里去了？
她有一想，昨晚他上山，不应该留宿在外，他有把枪，不敢放在外面的，现在枪查得紧，他应该回来的啊。这样一想，她瞎了一跳！
她睡不住了，赶紧起床！
天还没亮，她一妇人家，到哪里找？她没办法，她想到自家哥哥。头都没梳，匆匆忙忙敲了哥哥家的门，她哥哥听她讲了，什么也没说，就往山上跑，她在后面跟着跑。
她哥哥到山脚下，天才麻麻 亮，看不清爽。他先沿着人们常走的山路，往山上爬，那山，不高，山上全是灌木丛，大都带刺，没有树。他爬到山顶，天刚大亮，往下一点一点看，看了半天，才发现山腰处有一野猪躺着，因为猪身上有一滩血，老远就看到了。他连爬带滚往下跑，跑到野猪旁，再看野猪，早死了。但不见徐大头，他赶紧就在附近找，在离野猪百米远的地方，徐大头趴着，身后拖了一条长长的血迹。徐大头身穿一身迷彩服，头上还戴着一顶迷彩帽，连脚上都是迷彩鞋，真是全副武装。
徐大头死了。肚子上稀巴烂。
他的姿势想一个匍匐行进的战士，他的枪还紧紧地握在手上。他的老婆趴在徐大头身上，嚎天打地地哭：“死鬼啊！你怎么就这样走了，你真狠心啊！怎么不把我也带走啊、、、、、、、”
哭声刺破了清晨山的宁静，在山中形成一阵一阵的回音：“死鬼啊！你怎么就这样-----------”
她昏了过去。
太阳从山坡上爬起来了。
太阳每天都一样，太阳爬上山头的那一刻，特别地红，而且大。
太阳 每天都是这样的。?
后来，不知为什么狼慢慢地销声匿迹了？
后来，野猪突然横行起来了，说它横行一点都没错，野猪繁衍能力强，一座山上很快发展到几十只，山下的庄稼全成了它们的盘中餐。它们作息时间与人类相反，是日没而出，天一黑，大野猪带着一群小野猪就浩浩荡荡地下山来，一块地一 块地地搜索。野猪的嗅觉特别灵敏，哪山窝里有一块去年的红薯地，都逃不过它的鼻子，一块好好的地，一夜过来给野猪拱了一遍，象犁过一样是常有的事。野猪还用它那坚硬的前拱拱泥鳅、土鬼蛇、青蛙吃。据说，一只老野猪吃过七条土鬼蛇，它那肚子就是宝。为什么正好是七条？不是六条、八条？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野猪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私人是不允许是猎捕的，所以农民只能自认倒霉，随它糟蹋庄稼。
徐大头心里早痒痒了，但苦于没有家伙。他那把老猎枪，打打野鸡可以，但对付野猪是万万不行的。据说，野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打我，我必咬人。你要是一两枪不能把它致命，它必攻击你，那时麻烦就大了，所以徐大头想方设法想配一枝火力强的双管猎枪。不知什么时候，他从哪里搞到两根钢管。然后，在山上寻了一根黄杨木，在家折腾了两夜，先做了把枪托，又熬了两夜，才组装好。拿在手里，徐大头端着枪瞄了又瞄，外形份量相当满意，觉得但威力如何，还得去试试？
一天，吃了晚饭，徐大头出发了，他先打算打几只野鸡野兔试试。找了半天，什么也没碰上，正寻思着，他的矿灯灯光碰到前面两束碧绿的光，他先是瞎了一跳，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枪就是一枪，只听到‘呀’的一声，再听，没声音了，他慢慢地用矿灯照着，慢慢地走过去，一看，是只野猫，死了。一 个头已完全不成样了，被他的钢筋弹头打开了花。他看了又看，心里十分满意，看看时间不早，就下山了。
次日，他早早就吃过晚饭，还喝了点小酒，带着他心爱的猎枪，又上山了，他走得风快，一会儿就到上山了。
那天是农历的九月初七，月亮象把镰刀，早早地挂在天空了，但山上依然一片模糊不清，只能分辨个轮廓。山上很静，很静，只有野娲时不时地在空中叫两声。
徐大头没有满山跑，他就在半山腰找了块大石头，把矿灯熄了，坐下了，他要等。要是满山找，那矿灯照来照去，野猪老远的还不瞎跑了。他昨天已看过，这边野猪没走过，近来他们下山，一定会走这边的。
野猪有个习性，一般不走同样的路下山，它几乎每天都要开辟新的道路，这种精神实在可嘉。
徐大头点了一根烟，用 手把烟头遮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枪就放在他身旁，子弹已上膛，他 象一个快上战场的战士豪情满怀。
一根烟完了，依然没什么动静。
他抬头望望天空，天上满天的星星，美丽极了。他看到远处蜿蜒起伏的蛇山，隐隐约约，分明是一条巨龙，有腾空而起驾云而去之势。他想不知为什么当地人把它叫蛇山，不叫龙山呢？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老婆，老婆是个勤快人，跟他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他想这次打到野猪，一定亲自给老婆做 一盘爆炒野猪肉，要切细片，放大葱。其实他的厨艺很不错的，只是他很少做。
他又自然而然地 摸出一根烟，但想起不能再抽，野猪既然这么灵，它还不闻到，他正想把烟放进去，就听到远处一阵“哧噜、哧噜”的声音，时大是小，他侧耳听，静静地听，是，没错，有声音。
他右手轻轻地拿了枪，人没动，把眼睛朝前方慢慢地看过去，看了一遍，什么也没见；他再慢慢地转过身，朝后面看了一遍，也什么没见。
他人还是没动，把枪举起来了，眼睛往山上更远处望去。
他看到了，百米之外有东西在动 ，正朝他走来呢，他再一听 ，是那里的声音。他的心一阵狂跳，野猪，没错，还不止一个。
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他想野猪他平时也经常看到，从没象今天这样的感觉。
他举着枪，对着---------
等着，等着-----------忽然野猪转弯了，向左边拐了去，但还是往山下走。
野猪走的很快，离他只有三四十米了，他在侧面，甚至能看到前面那头野猪的大呲牙了 ，雪白雪白的。
他等不及了，开枪，“砰砰”----------
接着，又是“砰砰”---------
徐大头的老婆 一般睡得很早，农村妇女，早早地就上床睡觉了，徐大头平时很晚才回家，她也不管，只管自己睡。有时徐大头回来了，倒头便睡；有时不回来。她也不管。
徐大头的老婆每天老早就醒了，今天醒了一看，徐大头不在床上。她想：这死鬼，到哪里去了？
她有一想，昨晚他上山，不应该留宿在外，他有把枪，不敢放在外面的，现在枪查得紧，他应该回来的啊。这样一想，她瞎了一跳！
她睡不住了，赶紧起床！
天还没亮，她一妇人家，到哪里找？她没办法，她想到自家哥哥。头都没梳，匆匆忙忙敲了哥哥家的门，她哥哥听她讲了，什么也没说，就往山上跑，她在后面跟着跑。
她哥哥到山脚下，天才麻麻 亮，看不清爽。他先沿着人们常走的山路，往山上爬，那山，不高，山上全是灌木丛，大都带刺，没有树。他爬到山顶，天刚大亮，往下一点一点看，看了半天，才发现山腰处有一野猪躺着，因为猪身上有一滩血，老远就看到了。他连爬带滚往下跑，跑到野猪旁，再看野猪，早死了。但不见徐大头，他赶紧就在附近找，在离野猪百米远的地方，徐大头趴着，身后拖了一条长长的血迹。徐大头身穿一身迷彩服，头上还戴着一顶迷彩帽，连脚上都是迷彩鞋，真是全副武装。
徐大头死了。肚子上稀巴烂。
他的姿势想一个匍匐行进的战士，他的枪还紧紧地握在手上。他的老婆趴在徐大头身上，嚎天打地地哭：“死鬼啊！你怎么就这样走了，你真狠心啊！怎么不把我也带走啊、、、、、、、”
哭声刺破了清晨山的宁静，在山中形成一阵一阵的回音：“死鬼啊！你怎么就这样-----------”
她昏了过去。
太阳从山坡上爬起来了。
太阳每天都一样，太阳爬上山头的那一刻，特别地红，而且大。
太阳 每天都是这样的。?
此帖由 罗城书生 在 2007-09-02 11:56 进行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