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 - 存档 - Powered By Chinafar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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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楼主人
2007-08-23 16:28
? 十六岁那年的冬季,风很急,飘雪打在东屋的玻璃窗上沙沙作响。窗内的热气凝结在玻璃上,立即形成横七竖八的冰棱线;但是屋内的热度迫使它仅仅是一瞬间的粘合,然后贴着玻璃滑落下去。

??灶台上的笼屉咝咝地冒,液化气炉子上蹲着煎药罐,也不仃地冒气。老爸在内屋门槛上闷坐着,不大的客厅内舅舅唉声叹气地和爷爷奶奶谈论;叔叔静静地站在爷爷身旁缓缓地抚摸伏在他胸前的?娘的长发,二妹和小弟紧靠着奶奶在不仃地抽泣。

??妈妈的脸色很好看,这是她判病三年来罕见的红润。她的咀在蠕动,我连忙送上一直不住搅拌的汤匙,但是她紧闭着咀一点也不配合。我只好收回喂药的手臂,再用湿巾纸沾了沾她唇边的药渍。无意中我触动了妈妈早已失去感觉的右手,意外地发现她的手会动,当我惊讶难禁的念头刚刚促使自已欲呼出声时;却被她涌出眼角的泪珠潜意识地制止了。她又蠕动着她的唇,我猜测她是不是想说话(两年多了她没说过一句话)。当我将右耳腑至她唇边时,她真的说话了!

??"艺儿(我的乳名),打开那个档案袋去找他,别告诉任何人"

她长?一口气接着说:"照看好妹妹和弟弟,别耽搁你爸,告诉他我要走了"

?? 当我刚想喊叫老爸时,突然觉着她的那刚刚会动的右手很有力的抓紧了一下,又骤然放开,脸上的红晕一下子全没了,咀角边的涎水溢出来;头侧向了一边,朦朦懂懂的眼瞪着,好像要看看什么..........!

? 母亲的葬礼简单的再不能简单了,正应了那句俗话:入土为安。

? 那年的春节过的没滋没味,亏有?娘操持我姊妹和弟弟的新衣裳,但脚上的依然是蒙了白布的旧孝装(没满七七四十九天的尽期)。年夜饭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的。大年初一天蒙蒙亮的时候鬓发苍苍的爷爷,便叩响了东屋的窗棂;用近期贯用的口吻叫着父亲的乳名,摧促着我们起床。

? 十五元宵节过后,我又回到阔别的学校(离村十五华里寄宿制);妹妹和弟弟也开学了,父亲也到单位去了。东屋门上吊着一把铮亮的铁锁,我曾用<树倒糊狲散>来概括我家的状况。母亲是颗过早凋谢的树啊!

? 那个档案袋是母亲到医院做脑瘤切除术以前亲自交给我的,它一直锁在我寄存于学校教务处的书箱中。开学后的第一天,我把书箱搬到宿舍,打开后首先找到它。我并?有迫不及待地打开,因为同宿舍的学友给我的眼神都充?了同情。我又把它搁置于最底层,以便有机会独自去解开母亲叮嘱的迷团。后来,独自在宿舍的机会几乎没有,因为老师千叮万嘱要学友们时刻关注我的情绪。?办法,我取出必用的衣物和书籍叠放在床头,依然把书箱寄存于教务处;直到整个学期结束后,我最后一次取回书箱,用书册挤满了所有的空间(还有一本初中毕业证)。

? 老爸用单位的车把我及我的所有从学校搬迁到东屋,屋内整理的很干净;从?娘的装扮上不难看出,东屋的人气是她忙乎出来的。

? 老爸走了,弟弟妹妹和同令的孩子们疯去了,我独自座在和母亲永别的床玖头,看着母亲的遗像再一次抽泣起来。

? 东屋随之而来的生气是爷爷奶奶?娘们频繁的进出蕴酿出来的。我几乎没有自我的空间,好像母亲的亡故使我进入了时光倒流的时空?道,我觉着我在家人眼目中返回到嗷嗷待哺的婴幼儿时期。

? 神秘的档案袋里是什么?他又是谁?


听风楼主人
2007-08-23 16:30
? 几声闷雷,几道闪电,紧接着一场瓢泼大雨。

??雨点打在玻璃窗上立即汇集成一道水幕往下直淌。刷刷的闪电划过,水幕折映出奇妙的曲线,曲线被雨点敲击泛开又合拢,再被炸雷轰动又形成变幻莫测的图案。

??孑然一身倚立在窗前的我,看着蓦然消逝的闪电,听着歇斯底里的雷鸣,并?有任何的恐惧。因为这正是打开神秘的档案袋的机会。

??档案袋是极普通的,可是缠绕封扣的线很奇特。它是闪着亮光的黑色丝线,而不是常见的白色绵线。况且,它也不是常规的缠绕法,而是用阿拉伯敉字中八字形的迥曲法将封笺和袋体绕封在一起的。

??好不容易打开了封口,我小心翼翼地往外抽着里边那并不太厚的文件。所谓的文件是一叠并没有署款的但却被粘贴的信封,其中只有一封是开启的:

??艺儿:妈的病妈知道,妈将不久于这个世界。开颅手术是唯一的希望,但不是救命的法宝。术后我将在病床上像蜡烛一样慢慢地消溶,所以,手术前妈有一点隐私要告诉你(孩子答应妈,你千万不能告诉家中任何人)。手术后妈妈无论如何的结局,妈妈决心要尽快离开这个世界。因为妈妈心中再也装不多余的??,你别恨妈妈,你看完这封信后你一定会理解妈妈的。你知道妈是外公家兄妹六个中唯一的女儿,但你不知道妈是外公抱养的,而不是亲生的。外公外婆始终不告知妈亲生父母的消息,村中有人说妈是私生女,是外公在县医院抱回来的;妈不信,也拐弯抹角的问过外婆,但招来无敉次的蛮骂和撕打。因而,妈妈养成执拗的个性,相信自已而不相信任何人。最使妈伤心的是,妈以优异的成绩被高中录取后,外公断然拒绝了我升学的机会。然后便发生了妈妈要告诉你的事,以及嫁给你爸后的一幕幕心酸事!

? 缀学以后,妈妈像同令人一样跟队(生产队),女孩子算是辅助工每天赚八分(一个劳动日算十分)。可怜啊!半年一予决算,一年一总决算。你姥姥家那村子在当时是方园出了名的穷村子,有一年年底一个劳动日仅仅按八分钱总决算!也就是妈起早贪黑、面朝?土背朝天的累一天只有六分四厘钱的回报!不?买张邮票的劳动值啊!你姥爷狠了狠心,把你大舅、二舅送到联矿下煤窑。艺儿你知道为什么叫矿工"煤瞎子"?你知道为什么说"唱戏的是死了没埋,矿工是埋了还没死吗?"。因为那就是人不到山穷水尽不能干的活!

??那时我们同学中流行着一首打油诗:"我是初中毕业生,高中没考上、师范不招生,上山下乡到农村。男的满勤不足毛(角),女的只赚八分工。前半年靠的返还粮,后半年裤带不敢松,无奈何去下煤窑坑。头带灯壶芦身背绊,四个轱辘身后转。五更走、半夜回,污眉凹眼像个贼。四块石头一快肉,马克思高兴就没收。宁可早死早转生,下辈子不干煤窑工。"

??在那年月煤窑条件恶劣时有矿难发生,为什么还有人愿意下煤窑呢?因为第一免去全年义务工,第二每天可按十四分计工,第三管吃管住。前两条人都不在乎,第三条诱惑啊!不幸的是你两个舅舅都在一次冒顶矿难事故中去世了。你姥姥心疼呵,你外公快疯了!整天念叨着一句"这下不饿了!也算!""这下不饿了!也算!"。半年后老两口子相继过世!临死前你外公拉着妈的手说:闺女!这家绝不绝户就全靠你啦!那时你三舅四舅都到条件较好的城区招亲当倒插门女婿了,你小舅那年不满十八岁,妈才十七岁啊!(别忘了,妈是抱养回来和你小舅一齐争奶吃长大的)。

??那年也是未进腊月的冬天!好久不敢登门(怕妈沾她们的光,都是穷怕了的)的七姑八姨竟然络绎不绝地上门了。她们都是受你爷爷的委托来给你爸提亲的,家里没老人做主,她们都登鼻子上脸的冒充长辈发号施令,真是欺人太甚了!妈的犟劲也起来了,干脆对她们来了个秋风过耳!她们还是一口气接一口气的逼!后来你小舅急了,"唰!"地拿把菜刀垛在桌子上:怒吼一声"滚!你们都滚!我妹子谁都不嫁!"

??那时我们同学中流行着一首打油诗:"我是初中毕业生,高中没考上、师范不招生,上山下乡到农村。男的满勤不足毛(角),女的只赚八分工。前半年靠的返还粮,后半年裤带不敢松,无奈何去下煤窑坑。头带灯壶芦身背绊,四个轱辘身后转。五更走、半夜回,污眉凹眼像个贼。四块石头一快肉,马克思高兴就没收。宁可早死早转生,下辈子不干煤窑工。"

??在那年月煤窑条件恶劣时有矿难发生,为什么还有人愿意下煤窑呢?因为第一免去全年义务工,第二每天可按十四分计工,第三管吃管住。前两条人都不在乎,第三条诱惑啊!不幸的是你两个舅舅都在一次冒顶矿难事故中去世了。你姥姥心疼呵,你外公快疯了!整天念叨着一句"这下不饿了!也算!""这下不饿了!也算!"。半年后老两口子相继过世!临死前你外公拉着妈的手说:闺女!这家绝不绝户就全靠你啦!那时你三舅四舅都到条件较好的城区招亲当倒插门女婿了,你小舅那年不满十八岁,妈才十七岁啊!(别忘了,妈是抱养回来和你小舅一齐争奶吃长大的)。

??那年也是未进腊月的冬天!好久不敢登门(怕妈沾她们的光,都是穷怕了的)的七姑八姨竟然络绎不绝地上门了。她们都是受你爷爷的委托来给你爸提亲的,家里没老人做主,她们都登鼻子上脸的冒充长辈发号施令,真是欺人太甚了!妈的犟劲也起来了,干脆对她们来了个秋风过耳!她们还是一口气接一口气的逼!后来你小舅急了,"唰!"地拿把菜刀垛在桌子上:怒吼一声"滚!你们都滚!我妹子谁都不嫁!"


听风楼主人
2007-08-23 16:34
? 你小舅这一声嘶喊就像一声炸雷,轰动了三乡五里;立马风言风语地传开了我们兄妹之间不明不白的流言蜚语,好事不出门,恶语传千里。正当妈和你小舅陷入困境的时候,你三舅和你三妗子来了。他说:"别生气,我的弟妹我相信!你们要挺起腰杆子做人,咱人穷命穷可骨头不穷!"一句话说过妈哭了,你小舅哭了,你三舅也哭了!还是你三妗子城里生城里养的见过世面,她说"事到如今,堵窗堵门堵不住人的咀。要想跳出这是非窝倒正好有一条路!让老五当兵!"

??她说的路太难了!因为那时正是征义务兵的时候,应征入伍是乡下青年争先恐后的事。可她说的恰恰是让你小舅去应征。路是她指点的,但她也束手无策,你三舅更是无能为力了。那时妈急中生智忽然想到那帮子再不登门的姑婆婆姨奶奶提亲时说你爷爷是县上招待所的厨子。妈我固有的倔强个性,自然而然地占据了整个思维的主导位置。经过几次三番的掂量,妈我独自徒步走向县城。

??妈很容易的在县招待所的炊事班我见到了你爷爷。我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把求他设法帮助让你小舅应征入伍的想法一口气倾吐了个淋漓尽致。就这样你小舅顺利的成为一名解放军战士,而我也是你爷爷帮助在县招待所当了服务员。至于和你爸结婚,那是我进入县城两年后转正时的事。和你爸我始终没有真正的感情,我承诺嫁给他是应为了报答你爷爷的恩情;况且,那年月也没有爱情的意识流。你爸对我很好,可以说非常好;你们姐弟三个都是你爸带大的。从你出生开始妈即患有头痛症,当初也不在意就靠去痛片维持着逐渐恶化的脑瘤;你妹妹出生后我的病加剧了,去痛片的吞服量一年比一年大。和你爸去省城看病,是妈用眼?哀求医生隐瞒了妈的状况。你不明白,妈如果不生下你弟弟,妈连死的权利都没啊。因为只有生下男孩的婆娘才能真正的抬起头!

? 艺儿:妈对得起这家人了,妈曾经也有过爱的?憬,也有过爱的机会,妈对爱是忠诚的,是死心踏地的。但妈妈把爱也把他埋藏在心的深处,甚至连他也不知道妈妈爱他爱到这地步。自从你弟弟出生后,妈就在追求着死,五年前你爸知道妈患有脑瘤后用五万元买断了工作,可是钱对治疗费的支付就像打水漂一样不耐用。况且病笃乱投医,中药西药吃的妈的骨头都变味了;又是神汉又是巫婆,整的妈人不是人鬼不是鬼。冤枉钱花的不少债欠的不少,但妈的弥留时间不多了。所以妈要让你明白妈一生的苦楚,一生的艾怨!同时我再也在单恋的情结中挣扎不动了!妈求你在妈离开你们以后,一定要把我对他的爱告诉他(把这八封信当面交给他,不要说妈走了,也不要说你是妈的女儿)。

? 可能是遗传的基因在作怪,我在雷雨中慢慢地含着泪水读完妈妈写在三年前的啁书。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打开所有的信封,要弄清楚妈妈所说的爱!要弄明白她所爱的人!

??窗外雨继续下着,刚才的风不知道什么时侯仃了。我信手摸了摸玻璃,没料到竟然份外的明亮;透过明亮的玻璃看到院子里的积水一鼓劲地涌在大门边的出水口,在水口形成了不太大的旋涡。流动的水面上飘浮着一个追一个的水泡,然而水泡一个接一个地爆裂,一个又接一个的形成。

??我再一次读着妈妈用括号圈注的语言,(把这八封信当面交给他,不要说妈走了,也不要说你是妈的女儿)!我敉了敉,不错正是八个密封的信封。而且每个信封的粘贴处都署写着不同日期,还在另一端的粘贴处署写着信的编号但都没有写收信人的姓名及地址。这是什么迷团呢?妈妈用日期及编号作封记是提醒我不要擅自打开,是禁止我窥探她和他之间的隐私!但我不知道他是谁,如何才能把这些信送出并当面交给他呢?

??正当我狐疑不定时,一声从未听到的震耳欲聋的响雷在我的头皮上炸裂,而且这声音又特别的脆,就像老师在用教鞭抽打讲台时的那种,但声音大的多的多。我不由自主的退后像散架似的跌在床上,手中的信笺撒落在地;原先放在窗台上的档案袋也掉在地上,那叠放于一齐的八封信依然压在档案袋上依次像扇骨似的相依排列。我不由的侧身去看挂在床头柜上端妈妈的遗像,发现妈妈好像在微笑。我默默地看着她,我想问她:妈妈他是谁?他在那里呢?

??响雷过后,刚刚还瓢泼的雨骤然就仃了。院子里水泡没啦,旋涡也没啦!只存下一条条渐流渐细的水线!

? 雨后的太阳好毒啊!刚刚还凉爽的屋子,突然闷热起来;院子里那棵老柳树的枝枝杈杈上都长满茂密的绿叶,也多亏它遮住了盛暑的酷日。蝉虫对暴风骤雨是无动于衷的,它们起劲的聒噪着。我觉得非常烦闷,弯腰捡起跌落在地上的信和档案袋放在床上。我原有的好奇心早跑到爪畦国去了,只是从档案袋里倾倒出妈妈给我的没有粘贴的信封;接着把八封信照原有的顺序装了进去, 然后又拿起那只原以为是空荡荡的信封;侧身在床头柜上摸过我提前叠好的信笺,不由的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拿着信封一手拿着信笺高高地伸了起来,挺了一挺胸伸伸腰觉得很痛快。就在我把信笺塞进信封的一瞬间,我看到里边还有一个白色的东西。我的心唰地揪了上来,呼吸也急骤心跳也加快眼睛也亮了。叭叽!手一翻信封封口向下一甩,果然又是一个新大陆!

???这是一个迭的很整齐很整齐的纸方胜。妈妈用秀丽的笔迹(我这时才注意到),写着这么一句话:艺儿:妈给你的信你读完了吗?当你要打开这包相片时,你先要在心中发誓:不许告诉任何人!必须把它们送到每个家伙(第八封才是他)手中!这是妈妈最无奈的咀咒!也是最有力的抨击!

??"妈妈!女儿跪在你的遗像前发誓!女儿知道妈妈在看着女儿!女儿明白了!但女儿明白的太迟太迟了!所以女儿一定按妈妈的心思去完成妈妈的心愿的!相信女儿吧!女儿会替妈妈讨回公道的!一定会的!"




李枫
2007-08-23 18:24
时代造就的苦难,难以想象,很感人的作品!

青蛇
2007-08-23 18:39
``````

听风楼主人
2007-08-23 19:59
引用:( 听风楼主人 @ 2007-08-23 16:34 查看原帖 )
? 你小舅这一声嘶喊就像一声炸雷,轰动了三乡五里;立马风言风语地传开了我们兄妹之间不明不白的流言蜚语,好事不出门,恶语传千里。正当妈和你小舅陷入困境的时候,你三舅和你三妗子来了。他说:"别生气,我的弟妹我相信!你们要挺起腰杆子做人,咱人穷命穷可骨头不穷!"一句话说过妈哭了,你小舅哭了,你三舅也哭了!还是你三妗子城里生城里养的见过世面,她说"事到如今,堵窗堵门堵不住人的咀。要想跳出这是非窝倒正好有一条路!让老五当兵!"

??她说的路太难了!因为那时正是征义务兵的时候,应征入伍是乡下青年争先恐后的事。可她说的恰恰是让你小舅去应征。路是她指点的,但她也束手无策,你三舅更是无能为力了。那时妈急中生智忽然想到那帮子再不登门的姑婆婆姨奶奶提亲时说你爷爷是县上招待所的厨子。妈我固有的倔强个性,自然而然地占据了整个思维的主导位置。经过几次三番的掂量,妈我独自徒步走向县城。

??妈很容易的在县招待所的炊事班我见到了你爷爷。我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把求他设法帮助让你小舅应征入伍的想法一口气倾吐了个淋漓尽致。就这样你小舅顺利的成为一名解放军战士,而我也是你爷爷帮助在县招待所当了服务员。至于和你爸结婚,那是我进入县城两年后转正时的事。和你爸我始终没有真正的感情,我承诺嫁给他是应为了报答你爷爷的恩情;况且,那年月也没有爱情的意识流。你爸对我很好,可以说非常好;你们姐弟三个都是你爸带大的。从你出生开始妈即患有头痛症,当初也不在意就靠去痛片维持着逐渐恶化的脑瘤;你妹妹出生后我的病加剧了,去痛片的吞服量一年比一年大。和你爸去省城看病,是妈用眼?哀求医生隐瞒了妈的状况。你不明白,妈如果不生下你弟弟,妈连死的权利都没啊。因为只有生下男孩的婆娘才能真正的抬起头!

? 艺儿:妈对得起这家人了,妈曾经也有过爱的?憬,也有过爱的机会,妈对爱是忠诚的,是死心踏地的。但妈妈把爱也把他埋藏在心的深处,甚至连他也不知道妈妈爱他爱到这地步。自从你弟弟出生后,妈就在追求着死,五年前你爸知道妈患有脑瘤后用五万元买断了工作,可是钱对治疗费的支付就像打水漂一样不耐用。况且病笃乱投医,中药西药吃的妈的骨头都变味了;又是神汉又是巫婆,整的妈人不是人鬼不是鬼。冤枉钱花的不少债欠的不少,但妈的弥留时间不多了。所以妈要让你明白妈一生的苦楚,一生的艾怨!同时我再也在单恋的情结中挣扎不动了!妈求你在妈离开你们以后,一定要把我对他的爱告诉他(把这八封信当面交给他,不要说妈走了,也不要说你是妈的女儿)。

? 可能是遗传的基因在作怪,我在雷雨中慢慢地含着泪水读完妈妈写在三年前的啁书。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打开所有的信封,要弄清楚妈妈所说的爱!要弄明白她所爱的人!

??窗外雨继续下着,刚才的风不知道什么时侯仃了。我信手摸了摸玻璃,没料到竟然份外的明亮;透过明亮的玻璃看到院子里的积水一鼓劲地涌在大门边的出水口,在水口形成了不太大的旋涡。流动的水面上飘浮着一个追一个的水泡,然而水泡一个接一个地爆裂,一个又接一个的形成。

??我再一次读着妈妈用括号圈注的语言,(把这八封信当面交给他,不要说妈走了,也不要说你是妈的女儿)!我敉了敉,不错正是八个密封的信封。而且每个信封的粘贴处都署写着不同日期,还在另一端的粘贴处署写着信的编号但都没有写收信人的姓名及地址。这是什么迷团呢?妈妈用日期及编号作封记是提醒我不要擅自打开,是禁止我窥探她和他之间的隐私!但我不知道他是谁,如何才能把这些信送出并当面交给他呢?

??正当我狐疑不定时,一声从未听到的震耳欲聋的响雷在我的头皮上炸裂,而且这声音又特别的脆,就像老师在用教鞭抽打讲台时的那种,但声音大的多的多。我不由自主的退后像散架似的跌在床上,手中的信笺撒落在地;原先放在窗台上的档案袋也掉在地上,那叠放于一齐的八封信依然压在档案袋上依次像扇骨似的相依排列。我不由的侧身去看挂在床头柜上端妈妈的遗像,发现妈妈好像在微笑。我默默地看着她,我想问她:妈妈他是谁?他在那里呢?

??响雷过后,刚刚还瓢泼的雨骤然就仃了。院子里水泡没啦,旋涡也没啦!只存下一条条渐流渐细的水线!

? 雨后的太阳好毒啊!刚刚还凉爽的屋子,突然闷热起来;院子里那棵老柳树的枝枝杈杈上都长满茂密的绿叶,也多亏它遮住了盛暑的酷日。蝉虫对暴风骤雨是无动于衷的,它们起劲的聒噪着。我觉得非常烦闷,弯腰捡起跌落在地上的信和档案袋放在床上。我原有的好奇心早跑到爪畦国去了,只是从档案袋里倾倒出妈妈给我的没有粘贴的信封;接着把八封信照原有的顺序装了进去, 然后又拿起那只原以为是空荡荡的信封;侧身在床头柜上摸过我提前叠好的信笺,不由的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拿着信封一手拿着信笺高高地伸了起来,挺了一挺胸伸伸腰觉得很痛快。就在我把信笺塞进信封的一瞬间,我看到里边还有一个白色的东西。我的心唰地揪了上来,呼吸也急骤心跳也加快眼睛也亮了。叭叽!手一翻信封封口向下一甩,果然又是一个新大陆!

???这是一个迭的很整齐很整齐的纸方胜。妈妈用秀丽的笔迹(我这时才注意到),写着这么一句话:艺儿:妈给你的信你读完了吗?当你要打开这包相片时,你先要在心中发誓:不许告诉任何人!必须把它们送到每个家伙(第八封才是他)手中!这是妈妈最无奈的咀咒!也是最有力的抨击!

??"妈妈!女儿跪在你的遗像前发誓!女儿知道妈妈在看着女儿!女儿明白了!但女儿明白的太迟太迟了!所以女儿一定按妈妈的心思去完成妈妈的心愿的!相信女儿吧!女儿会替妈妈讨回公道的!一定会的!"

? 当我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四四方方的方胜打开后,里边包着七张明显是从不同照片上截剪下来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根本不可辩认,因为一律被横七竖八的划痕埋没。但是每张照片的背后都有明显的序号以及姓名,而且上面都用极小的铅笔字标明×年×月×日任××××的字样。

??我的心像被刀捅了一样痛,眼?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流。我反复翻阅了妈妈的签署直至我已将其铭刻于脑际后,便又包装好放入了档案袋,依然锁在书箱的最底层。我仰卧在床上双手抱着后脑夕勺眼望着用塑料采条编织的顶棚,一遍又一遍地把七份档案(七张照片上的背署)的概况筛滤,直到无误的地步。然后又以异常的冷静的心态去策划着如何落实的步骤,直到傍晚妹妹和弟弟从小舅家(小舅1976年入伍1980年退役复员后由爷爷和爸妈操办于1983年结婚)回来。

??我以署假期间为妈妈写回忆录的借口,计划先从爷爷身上着手落实我自以为得意的秘密行动。为此我又以同样的目的拉拢弟弟和妹妹(他们非常纯洁的支持我),始料不及的是爷爷竟然以让妈妈平平安安地在阴间渡过为由一点也不配合,不但如此他还以掷地有声的一句话:"你妈是世上最命苦、也是最有良心的妈!记住这一点就是你妈的好孩子!今后谁都不准再提她!"刹死了我的第一策略。

??爷爷开始是含着泪水说的,但说最后一句时他的眼光凶极了直让我觉得毛骨悚然!记得那天夜里,弟妹都酣然入睡,而我一直想爷爷说话的表情,翻来复去难以入睡。后来我又陷到又何弄清真相、如何了却妈妈的心愿的思谋中。第二天清晨我先把弟妹的早餐做好,等他们睡醒洗刷完毕后,我按贯例在吃罢饭后?置了他们的作业任务。自己便向居住在邻村五里地的老校长家走去!

? 初中三年我的作文成绩一直是同年级学生中最好的,学生会主办的[作文园地]每周一刊,而能每刊必登的小作者只有我一人。而老校长正是以语文教学著称,而由一个普通教师逐步被提升为校长的;他是我崇拜的老师,我是他看好的学生。

?? 所以当我告诉他我想以报告文学的体截,以县宾馆发展史为素材的写作计划时;他高兴的眉飞色舞,他甚至表示要当我的幕后编辑,并绘声绘色地把县宾馆如何写成一个偏远山城在改革开放的发展中的一个亮点。我问他宾馆的前身是县招待所吗?他肯定的说是!但我以突出主人翁的思路,向他了解当初县招待所的具体领导;以及当时分管县领导的实质性问题时,他无可奈何的拍了拍脑袋说:

?? "程艺同学,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我那时比现在的你还 小;我那能知道呵!"我也拍了拍脑袋,内心以为自作聪明的调查步骤又面临搁浅的危机。

?? 这时,校长突然双手合击以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讶口气说:

?? "问你爷爷呵!他对这个问题最有发言权,他......."

?? "此路不通啊老师!爷爷他要我做饭、看家、带好弟妹!老师千万别动他的心思,不然我就惨了,以为我只顾自已而不管弟妹非恨死我不可!"

?? "唉!老人家有他的道理,不顺心事常八九!你家的状况是特殊的很。但是你万千不可放弃升高中的机遇,这样吧!你先构思你的写作大纲,我去试试其它渠道吧!"

??好呵!去试试其它渠道!这正是我所期待的路径!离开校长家的我得意极了!去你的读高中千秋美梦!我不干了!

? 记不得是隔了几天啦,校长让一个来我村走亲戚的同学带了一个口信,让我尽快的去见他。我像溺水者在绝斗中忽然看到一根漂浮的稻草一样,急急忙忙地去了校长家。老校长慈父般的先端了一盆略略有些汤手的水,以及香皂和毛巾。我像训服的羔羊一样洗了洗手然后摆了摆毛巾拧干了捂在汗珠直淌的脸上,刹时间觉得热的钻心,继而却试着好清爽好清爽。师娘端了一盘刚刚切开的西瓜,和一大碗微微发红的绿豆汤,都放在院子里那棵桐树下。老校长?摆着一把竹篾编的扇子,递过来一把折扇说:

??"程艺,别着急先吃点瓜!别不好意思嘛你不吃她会生气的,来!拿上!"

??"谢谢老师,谢谢师母!"

??"唉!程艺你是应当谢谢你师娘的!"

??"瞎咧咧什么呀!"

??"程艺,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你师娘的表姐夫、噢也是我的表姐夫,恰恰是县档案局长。这不先后十一任所长主任、各届领导分工名单全在这两页纸上。"

??说着便用扇柄敲了敲他面前折在一齐的几页纸。我当时紧张极了,生怕自己不小心泄露了什么秘密似的,一个劲地扇那把折扇!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

??"是这样!"师娘打断了老校长的半截话:

??"孩子!你上次来家我不在,咱娘俩没见着!你们张校长后来给我说了说你的成绩,今格一见果然真是个又聪明又漂亮的孩子!你想写点东西的事,好啊!老张一说我立马赞成!所以我亲自到县城去找我姐夫,他就管这档案嘛!咱又不是别的歪门斜道,咱是给他们脸上贴金啊!但是,好孩子!咱们呵,你我还有你的校长大人都忽视了一点!"

??"不是忽视是忽略!忽略好不好!"

??"去!别忘了后生可畏!这是在家不是在校!呵!好不好!"

??"好!好!继续!继续!"

??"哦!孩子喝点水,生泡的?豆茬子,喝了败火!"

??"噢!师母你接着说!"

??"对!我们是忽......!不对!是我们不熟悉政治!政治!这玩易是个敏感的玩易!这话是我姐夫说的,他说写文章很好写也很难,要写点诗歌、散文、小说什么的还容易,要写报告文学那得慎之再慎,那东西县宣传部的人个个头痛!因为那是和政治沾边,不!是紧密关联的!"

??"喂!打住!打住!"

??"喂什么呀!我娘俩说话你喂什么!孩子!别理他!在这他最高级别是家长!要当校长咱家没那排场,你说是还不是!"

??"谬论!谬论!"

??"哈哈!我料你也不敢抖露你那一招!孩子平常我一说他是家长他总是那一腔'子曰:维小人及女子难养也!今天你在这!他没这胆!是吧!"

??"好了!好了!程艺!你师娘小题大做了!报告文学是以真实的时间、地点、真实的人物、以及采用文字修饰的形式来阐叙真实的故事情节。上次你的思路使我激动的忘乎所以了,没仔细考虑时空跨越几十年、人物涉及近百、以及你师娘所谈及到的政策变幻,总之,难度太大了!对作为一个校长,一个语文教师,一个爱好文学的人来说,不但没及时纠正,反而唆使诱导这是我的过错!别!你听我说!简单的来说,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至今,国家在发展过程的路线上是弯弯曲曲的走过来的,中央如此,地方也如此!咱们想用宾馆做文章可以,但要写它的变迁和进化就不是简单的事了!其中径过了好多内容不同的政策,涉及到好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内幕以及许许多多没法定性的干部与人物!因此我说以报告文学的形式来写是行不通的。你在写作上的天份与悟性比一般学生都好,我也喜欢写点东西。但应该写什么不应该写什么,和写什么可以写什么不可以,这不是你现在这个年令段去思考的事!只有你在生活中发现了什么感悟到什么,然后用文字把它及它们记?下来就行啦!想拿给我看看也行,我会尽力协助你发表的。你看这样行吗?"

??"免啦!我的校长大人!程艺已经毕业了!人家孩子小小年纪有这志向,凭这点你就不如!我说程艺,今后你?叫我师母啊!师娘啊的多见外!干脆叫大妈我也把你当闺女!"

??"大妈!"

??"唉!"

??"这玩易大妈我给你,里边好多人都死的死调的调,凡不在世的人我让姐夫,不!你得称呼表舅!都在人名前打勾留记号了,还有打叉的,那是些犯了错犯了法的!写不写没打紧,反正是为你要的给你就得了!"






青蛇
2007-08-23 20:14
期待下文``

听风楼主人
2007-08-23 21:58
? 深夜,我手捧着妈妈留给我的档案袋,在节能灯清淡的光线下默默地看着妈妈的遗像。弟弟和妹妹在外间睡的正香,我却没有丁点的睡意!我真正的想和妈妈再聊几句话,事实证明她叮嘱的任务我是基本性的不可能完成了;因为师娘提供的资料中和妈妈留的像片署名吻合的共有六个,但其中四个名字前边己经打上了勾号,还有两个被打上叉叉。也就是说除一名还在这个世界上,其余四个收信人均在阎王爷部下为鬼魅了。至于被打上叉叉的两个生死未卜,也就是说我只有送出去一封信的可能!而另外一封既没有像片也没有署明任何印证的,根本没法投递还是至关重要的信,我原计划从其与他收信人的交谈中,或许能揣摸点头绪的希望完全成为肥皂泡了!妈妈!女儿没辙了!该怎么办呢?妈妈!我看着妈的遗像!幌忽中好像妈妈以不屑的眼光也在看我,又好像以嘲讽的眼神卑视着什么,揉揉自己的眼睛,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妈妈让我把这些信交给"他!"而又不是"他们!"。还说不要说我是她的女儿!呃是为什么呢?那些被划的乱七八糟的像片要说明什么呢?呃些一个接一个的为什么使我陷入迷宫百思不得其解!但又迫使自已在迷惑中尽快的理料出一条思路来!

?? 床头柜上的时钟指针并拢在十二点的正中。睡在外间的弟弟不知在睡梦中品尝着什么,口里发出叭叽叭叽的声音;我去看了看他们在盛暑之夜不禁炎热的酣态,并且把落地电扇的方向扭动到不直接对准他们的位置。然后我关掉棚灯开启床头的台灯又进入思考中!继续在一个接一个的为什么中去寻求答案!突然,我想到了信封上的序号!它是妈妈写给一个人的!是在不同时间写给同一个人的!这个人就是"他"!就是妈妈的爱!至于那被划的乱七八糟的像片无非是信中涉及到的一些人物罢了!

?? 然而,这个"他"又是谁呢?

? 睡意全无的我再次打开我唯一的私有财产----书箱,在课本的底层拉出那即将揭开迷底的档案袋。我将那些信封整齐的放置在床头柜上,然后我看着妈妈的遗像;默默地乞求妈妈:女儿对不起你了,女儿?有办法,只有在信中去寻求妈妈的至爱!女儿向你保证,只要女儿能知道"他"的所在。即便是天涯海角 女儿一定为你了却心愿!

??在妈妈的遗像前我开启了序号为一的信:[1980.9(1)]

??尊敬的赵老师:您好!

??在您众多的学生中,您还记得一个曾经被县高中录取而自动放弃就读的女生吗?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当你听到我诉说完放弃升学的理由后您拍着桌子说的话:简直是胡闹!你还说:这是关系到一生际遇及命运的、别的学生渴望的、来之不易的机会啊!这句话您几乎是含着泪水说的。可是你不知道我听到您的话后撕肝裂肺的悲痛。后来你到我那徒空四壁的家、看到我卧病在床的父亲后、您迈着蹒跚的步履渐行渐远时,我躲在打麦场上麦秸垛后是多么的无奈!我悄悄地在心底感激您的关爱,也默默地祝福赵老师一生平安。我就是当年那个叫史芳的学生。

??时过境迁,三十年过去了。您绝对不会相信当年您赋以关爱的学生,如今已是患有绝症既将薨命的妇女了。事实是无情的,我思前想后决定在我倘且能弥留于佝延残喘的有限时间,迥避我的亲属打起精神来给您写这封既是倾诉又是委托的信!因为放弃求学我是无可奈何!参加工作是无可奈何!辞去工作也是无可奈何!结婚嫁人更是无可奈何啊!面对病魔我并无所畏惧,但回味我的种种际遇我真的后悔了,后悔生在那个时节、后悔生在那个家庭、后悔放弃求学、后悔那一切的一切。这一切的后悔一切的无奈的缘由,我是无可选择的。当初那个支离破碎的家,仅留下最小的小哥在勉为其难的支撑着,而我的婆家的所有人对我过甚的关爱,使我不敢面对他们叙述那些让自已及家人蒙羞我的往事。也就是对周边任何人,我都不能说。而我又不想也不能更不甘心揣着这些个哀怨去死,因为那些该死的还在美滋滋的活着。所以我再一次想到了您---我尊敬的师长!求你听听我的心语!

? 人至将死其言也善!文字是心灵构通的一种工具!这些您教悔的语言,我决不会忘记的!我求你看完所有的信笺后能用您的笔锋去批驳那些衣冠禽兽!去揭发那些阴暗中的险恶!去为那些忍辱负重苟且偷生的弱者呐喊!

? 尊敬的赵老师:我不是在胡闹,际遇和命运捉弄了我即将五十年;我是想抗争,而我想通过您----我唯一崇拜的师长,去祈盼那我不会看到的希望!

(暂时到此!)

????????????????????您的学生?? 史芳

? 当我以热血沸腾的心情读完第一号信笺时,我感到我的心在颤栗,妈妈要给她的赵老师倾诉什么呢?

? 随着读完第一封信后的疑虑,我又开启了序号为二的信封:[1981.1(2)]

? 尊敬的赵老师:您好!

??去年写给您的信止今没有勇气发出。时隔三个月后又是一个清朗的天气,把心中的委屈向您倾吐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我知道这封信同样要被我搁置于床垫之下,但是心中觉着好畅哟!

??弃学后的第二年,我父亲就去世了!除去仅比我大一岁的小哥其余的哥哥都去当了上门女婿,那年我虚岁十八。因贫穷老死不将来往的亲戚,不知是真的关心还是贪图那点可怜的采礼,一个个都端起当家做主的架子;三不六九的给我张罗找婆家的事,每当这一拨又一拨的冒充长辈的人走后,我都会爬在床上不仃地去哭。小哥哥心疼我但他不知道如何去帮助我,一次他急了,把那些亲戚骂了个狗血喷头。谁能料到那些长舌妇竟然嚼舌根说我们兄妹的脏话!小哥哥要去当流窜(打工崽),但又不放心我。赵老师当时我死的心思都有了。那是冬季征收义务兵的时候,为了小哥能入伍,我不顾羞耻悄悄地去县城找到我现在的公公。他那时在县上招待所做饭,公公是个好人,他带我去见了当时的所长乔××,当着公公的面他一口承诺了我的请求,果然哥哥顺利的通过了体检。我别提有多高兴啊!为感谢人家乔所长,我装了一袋子核桃去了招待所。又烦公公送我到所长室,乔所长说我来的正好,武装部分管征兵的邵部长要见我;他随即摇了摇电话,从他打电话的口气中,的确是关于小哥和我的事。他打完电话便带我去见邵部长,这位邵部长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见到我以后双眼直勾勾地不仃的打量着我,好像要在我身上寻找出什么秘密似的。然后他说:"史平平是你什么人?"

"是我哥哥呀!"

"哦!是妹妹送哥哥当兵啊!"

"是呀!"

"那这样吧,我现在很忙,你要真的想送你哥当兵也行,但有些问题要尽快落实一下。老乔你按排这姑娘先住在招待所,然后我过去再俱体落实好不好!"

? 回到招待所以后,乔所长在楼上给我开了个房间,我生平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干净明亮的房子;两只床上的被子叠的一模一样,扁扁的枕头上还罩着那么大的毛巾,床单洗的那么干净,铺的那么平整。乔所长掂起暖瓶倒了一杯水说:"座呀!楞着干什么呢!"他边说边指了指并排放的大椅子,然后他也座下了。我"唉"了一声便座下去,但又马上站起来。他接着又说了一声:"座呵!"我红着脸说:"我站着就行!"他说:

? "你哥能不能当兵这全靠你了,邵部长一句话就是一颗钉子!我看你很?明,你要能让邵部长点了头,不仅仅是你哥;就是你也都会有好处的,不要错过这机会,如果错过了那我就无能为力了啊!"

? "我能让邵部长点头吗?"

? "能!一定能!但你哥当兵后你可不能忘了我呵!"

? "不会的!只要我哥能当兵我一定好好谢谢您!"

? "?明!?明!你歇一会等邵部长来吧!邵部长喜欢干净,这里边可以洗澡。"他指了指门边上的小房子说。"这儿很安全,放心吧,我去按排一下工作。你等等吧!"说完他便走向房门,他临走又指了指门后的插肖"想睡把门插好!"

? 他走后我便轻轻的把门插上,然后先用手摁了摁刚才我座的那把椅子;软乎乎的还有弹性,又座上去掂了掂好舒服,刚才我以为把它座坏了呢。接着又座了座床也是软软的,但是我站起来一看床单上竟然有了灰印;赶快用手拍拍,还好算拍干净了。我好紧张好紧张,跑了近三十里土路,身上的灰尘太多了!推开小房子的门,里边又一世界。?上一面好大的镜子,下边是白瓷盆,抽水马桶、洗澡盆子只是在课本上由老师讲过,这是第一次开眼界呵!我用干毛巾先把身上仔?的拍打了一遍,又把毛巾打湿了再擦了一遍。坏了!白毛巾变成灰毛巾了,好在还有香皂,我洗净了脸,又用木梳理了理头发便出来座在椅子上。乔所长倒的水不热不凉,一仰脖喝了一多半,心里美滋滋的靠在椅子上迷糊起来。

? 敲门声惊醒了我,睁眼一看黑洞洞的,这天气乍就黑了呢?

? 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我去把房门开了,乔所长胗便一摸房灯也亮了。邵部长一进门便说: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没什么,你刚刚开完会嘛!史芳,邵部长为你哥的事可费劲了,你可要好好谢谢部长啊!"

"谢谢邵部长!"

"这样吧,我去食堂准备晚饭,邵部长你先歇一歇好吗?"

"好吧!我先简单的和史芳谈谈,吃完饭再填写表格也行!"

? 乔所长走后,邵部长在公文包中抽出几张纸递给我;然后他摁着?上的灯,我一看真的是<新兵入伍通知书>。我高兴的刷的站起来:

"谢谢邵部长!"

"别急着高兴!你们的事还真麻烦,你想想你哥当兵一走你怎么办呢?一个大姑娘一个人在农村如何生活呢?因此我和县领导没少磨嘴皮子,费了好大的劲才给你弄了个招待所的临时指标下来。"

"真的嘛?"

"招工表格在你手上呀!"

? 我连忙又去看手上的表格,一翻果真有<××县劳动局临时工招聘登记表>以及<××县劳动局临时工招聘基本情况登记表><××县公安局招聘人员政治面貌摸底登记表>。我一下子蒙在那里,不相信这些会是真的。

? 这时候,乔所长来了。他看了看我说:

"史芳,别楞着了,先吃完饭再看吧!"

"好了好了,走吧!吃完饭再看!"

? 比学校食堂好多了。在饭厅内我和几个女服务员在一起用餐,吃了半天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滋味。眼睛一直向邵部长那个座子上瞅,那桌子上座的可能都是些头头脑脑。乔所长掂着个酒瓶子给这个倒给那个倒的忙乎的很,只听到他们也在议论征兵的事;好有几个人给邵部长敬酒,邵部长也不仃的表示着什么,反正敉他喝的最多。又看见他给乔所长耳语似的说了几句,又继续喝开了。一会我这的女服务员陆陆续续地走开了,我也放下了筷子。这时,乔所长过来用眼神告诉我跟他离开食堂;服务员打开房门离开的时候不在意的把我撞了一下,房间的灯还亮着,那几页表格纸还整齐的放在桌子上。邵部长的公文包也放在原来的地方。乔所长坐在那拿起表格用手弹了一下说:

"史芳!表是拿来了,就差填写和签字!写上谁就是谁,这个你不会不明白,今天邵部长是真的喜欢你才为你办这么大的事。这不是谁都能遇到的机会!你能把握好就是你的,你要是失去这个机会那可是太可惜了。"

? 赵老师:面对这无可奈何的选择,我当时紧张极了,尽管我当时并不知道也不去想像以后发生的事情;但那几张关系到我哥和我的命运的表格的诱惑力太大了。

? 第二天的早餐还是在和女服务员一起吃的,那姓邵的畜牲还是在那帮子人群中谈笑风生!在吃完饭我低着头走向房间,服务员开门离去后,我爬在床头哭了!

? 我怀揣着那填好的表格离开房间,在路过我现在的公公的房门时他叫住了我:

"孩子!再苦再难也要挺过去啊!"

? 赵老师:你会骂我吗?骂就骂我卑贱吧!但是我也在骂!在骂那一个接一个的畜牲!

????????????????????????您的学生???? 史芳


林夕儿
2007-08-24 13:52
期待中!!!

听风楼主人
2007-08-24 19:28
[quote=听风楼主人,2007-08-23 21:58,pid20480]
? 深夜,我手捧着妈妈留给我的档案袋,在节能灯清淡的光线下默默地看着妈妈的遗像。弟弟和妹妹在外间睡的正香,我却没有丁点的睡意!我真正的想和妈妈再聊几句话,事实证明她叮嘱的任务我是基本性的不可能完成了;因为师娘提供的资料中和妈妈留的像片署名吻合的共有六个,但其中四个名字前边己经打上了勾号,还有两个被打上叉叉。也就是说除一名还在这个世界上,其余四个收信人均在阎王爷部下为鬼魅了。至于被打上叉叉的两个生死未卜,也就是说我只有送出去一封信的可能!而另外一封既没有像片也没有署明任何印证的,根本没法投递还是至关重要的信,我原计划从其与他收信人的交谈中,或许能揣摸点头绪的希望完全成为肥皂泡了!妈妈!女儿没辙了!该怎么办呢?妈妈!我看着妈的遗像!幌忽中好像妈妈以不屑的眼光也在看我,又好像以嘲讽的眼神卑视着什么,揉揉自己的眼睛,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妈妈让我把这些信交给"他!"而又不是"他们!"。还说不要说我是她的女儿!呃是为什么呢?那些被划的乱七八糟的像片要说明什么呢?呃些一个接一个的为什么使我陷入迷宫百思不得其解!但又迫使自已在迷惑中尽快的理料出一条思路来!

?? 床头柜上的时钟指针并拢在十二点的正中。睡在外间的弟弟不知在睡梦中品尝着什么,口里发出叭叽叭叽的声音;我去看了看他们在盛暑之夜不禁炎热的酣态,并且把落地电扇的方向扭动到不直接对准他们的位置。然后我关掉棚灯开启床头的台灯又进入思考中!继续在一个接一个的为什么中去寻求答案!突然,我想到了信封上的序号!它是妈妈写给一个人的!是在不同时间写给同一个人的!这个人就是"他"!就是妈妈的爱!至于那被划的乱七八糟的像片无非是信中涉及到的一些人物罢了!

?? 然而,这个"他"又是谁呢?

? 睡意全无的我再次打开我唯一的私有财产----书箱,在课本的底层拉出那即将揭开迷底的档案袋。我将那些信封整齐的放置在床头柜上,然后我看着妈妈的遗像;默默地乞求妈妈:女儿对不起你了,女儿?有办法,只有在信中去寻求妈妈的至爱!女儿向你保证,只要女儿能知道"他"的所在。即便是天涯海角 女儿一定为你了却心愿!

??在妈妈的遗像前我开启了序号为一的信:[1980.9(1)]

??尊敬的赵老师:您好!

??在您众多的学生中,您还记得一个曾经被县高中录取而自动放弃就读的女生吗?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当你听到我诉说完放弃升学的理由后您拍着桌子说的话:简直是胡闹!你还说:这是关系到一生际遇及命运的、别的学生渴望的、来之不易的机会啊!这句话您几乎是含着泪水说的。可是你不知道我听到您的话后撕肝裂肺的悲痛。后来你到我那徒空四壁的家、看到我卧病在床的父亲后、您迈着蹒跚的步履渐行渐远时,我躲在打麦场上麦秸垛后是多么的无奈!我悄悄地在心底感激您的关爱,也默默地祝福赵老师一生平安。我就是当年那个叫史芳的学生。

??时过境迁,三十年过去了。您绝对不会相信当年您赋以关爱的学生,如今已是患有绝症既将薨命的妇女了。事实是无情的,我思前想后决定在我倘且能弥留于佝延残喘的有限时间,迥避我的亲属打起精神来给您写这封既是倾诉又是委托的信!因为放弃求学我是无可奈何!参加工作是无可奈何!辞去工作也是无可奈何!结婚嫁人更是无可奈何啊!面对病魔我并无所畏惧,但回味我的种种际遇我真的后悔了,后悔生在那个时节、后悔生在那个家庭、后悔放弃求学、后悔那一切的一切。这一切的后悔一切的无奈的缘由,我是无可选择的。当初那个支离破碎的家,仅留下最小的小哥在勉为其难的支撑着,而我的婆家的所有人对我过甚的关爱,使我不敢面对他们叙述那些让自已及家人蒙羞我的往事。也就是对周边任何人,我都不能说。而我又不想也不能更不甘心揣着这些个哀怨去死,因为那些该死的还在美滋滋的活着。所以我再一次想到了您---我尊敬的师长!求你听听我的心语!

? 人至将死其言也善!文字是心灵构通的一种工具!这些您教悔的语言,我决不会忘记的!我求你看完所有的信笺后能用您的笔锋去批驳那些衣冠禽兽!去揭发那些阴暗中的险恶!去为那些忍辱负重苟且偷生的弱者呐喊!

? 尊敬的赵老师:我不是在胡闹,际遇和命运捉弄了我即将五十年;我是想抗争,而我想通过您----我唯一崇拜的师长,去祈盼那我不会看到的希望!

(暂时到此!)

????????????????????您的学生?? 史芳

? 当我以热血沸腾的心情读完第一号信笺时,我感到我的心在颤栗,妈妈要给她的赵老师倾诉什么呢?

? 随着读完第一封信后的疑虑,我又开启了序号为二的信封:[1981.1(2)]

? 尊敬的赵老师:您好!

??去年写给您的信止今没有勇气发出。时隔三个月后又是一个清朗的天气,把心中的委屈向您倾吐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我知道这封信同样要被我搁置于床垫之下,但是心中觉着好畅哟!

??弃学后的第二年,我父亲就去世了!除去仅比我大一岁的小哥其余的哥哥都去当了上门女婿,那年我虚岁十八。因贫穷老死不将来往的亲戚,不知是真的关心还是贪图那点可怜的采礼,一个个都端起当家做主的架子;三不六九的给我张罗找婆家的事,每当这一拨又一拨的冒充长辈的人走后,我都会爬在床上不仃地去哭。小哥哥心疼我但他不知道如何去帮助我,一次他急了,把那些亲戚骂了个狗血喷头。谁能料到那些长舌妇竟然嚼舌根说我们兄妹的脏话!小哥哥要去当流窜(打工崽),但又不放心我。赵老师当时我死的心思都有了。那是冬季征收义务兵的时候,为了小哥能入伍,我不顾羞耻悄悄地去县城找到我现在的公公。他那时在县上招待所做饭,公公是个好人,他带我去见了当时的所长乔××,当着公公的面他一口承诺了我的请求,果然哥哥顺利的通过了体检。我别提有多高兴啊!为感谢人家乔所长,我装了一袋子核桃去了招待所。又烦公公送我到所长室,乔所长说我来的正好,武装部分管征兵的邵部长要见我;他随即摇了摇电话,从他打电话的口气中,的确是关于小哥和我的事。他打完电话便带我去见邵部长,这位邵部长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见到我以后双眼直勾勾地不仃的打量着我,好像要在我身上寻找出什么秘密似的。然后他说:"史平平是你什么人?"

"是我哥哥呀!"

"哦!是妹妹送哥哥当兵啊!"

"是呀!"

"那这样吧,我现在很忙,你要真的想送你哥当兵也行,但有些问题要尽快落实一下。老乔你按排这姑娘先住在招待所,然后我过去再俱体落实好不好!"

? 回到招待所以后,乔所长在楼上给我开了个房间,我生平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干净明亮的房子;两只床上的被子叠的一模一样,扁扁的枕头上还罩着那么大的毛巾,床单洗的那么干净,铺的那么平整。乔所长掂起暖瓶倒了一杯水说:"座呀!楞着干什么呢!"他边说边指了指并排放的大椅子,然后他也座下了。我"唉"了一声便座下去,但又马上站起来。他接着又说了一声:"座呵!"我红着脸说:"我站着就行!"他说:

? "你哥能不能当兵这全靠你了,邵部长一句话就是一颗钉子!我看你很?明,你要能让邵部长点了头,不仅仅是你哥;就是你也都会有好处的,不要错过这机会,如果错过了那我就无能为力了啊!"

? "我能让邵部长点头吗?"

? "能!一定能!但你哥当兵后你可不能忘了我呵!"

? "不会的!只要我哥能当兵我一定好好谢谢您!"

? "?明!?明!你歇一会等邵部长来吧!邵部长喜欢干净,这里边可以洗澡。"他指了指门边上的小房子说。"这儿很安全,放心吧,我去按排一下工作。你等等吧!"说完他便走向房门,他临走又指了指门后的插肖"想睡把门插好!"

? 他走后我便轻轻的把门插上,然后先用手摁了摁刚才我座的那把椅子;软乎乎的还有弹性,又座上去掂了掂好舒服,刚才我以为把它座坏了呢。接着又座了座床也是软软的,但是我站起来一看床单上竟然有了灰印;赶快用手拍拍,还好算拍干净了。我好紧张好紧张,跑了近三十里土路,身上的灰尘太多了!推开小房子的门,里边又一世界。?上一面好大的镜子,下边是白瓷盆,抽水马桶、洗澡盆子只是在课本上由老师讲过,这是第一次开眼界呵!我用干毛巾先把身上仔?的拍打了一遍,又把毛巾打湿了再擦了一遍。坏了!白毛巾变成灰毛巾了,好在还有香皂,我洗净了脸,又用木梳理了理头发便出来座在椅子上。乔所长倒的水不热不凉,一仰脖喝了一多半,心里美滋滋的靠在椅子上迷糊起来。

? 敲门声惊醒了我,睁眼一看黑洞洞的,这天气乍就黑了呢?

? 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我去把房门开了,乔所长胗便一摸房灯也亮了。邵部长一进门便说: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没什么,你刚刚开完会嘛!史芳,邵部长为你哥的事可费劲了,你可要好好谢谢部长啊!"

"谢谢邵部长!"

"这样吧,我去食堂准备晚饭,邵部长你先歇一歇好吗?"

"好吧!我先简单的和史芳谈谈,吃完饭再填写表格也行!"

? 乔所长走后,邵部长在公文包中抽出几张纸递给我;然后他摁着?上的灯,我一看真的是<新兵入伍通知书>。我高兴的刷的站起来:

"谢谢邵部长!"

"别急着高兴!你们的事还真麻烦,你想想你哥当兵一走你怎么办呢?一个大姑娘一个人在农村如何生活呢?因此我和县领导没少磨嘴皮子,费了好大的劲才给你弄了个招待所的临时指标下来。"

"真的嘛?"

"招工表格在你手上呀!"

? 我连忙又去看手上的表格,一翻果真有<××县劳动局临时工招聘登记表>以及<××县劳动局临时工招聘基本情况登记表><××县公安局招聘人员政治面貌摸底登记表>。我一下子蒙在那里,不相信这些会是真的。

? 这时候,乔所长来了。他看了看我说:

"史芳,别楞着了,先吃完饭再看吧!"

"好了好了,走吧!吃完饭再看!"

? 比学校食堂好多了。在饭厅内我和几个女服务员在一起用餐,吃了半天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滋味。眼睛一直向邵部长那个座子上瞅,那桌子上座的可能都是些头头脑脑。乔所长掂着个酒瓶子给这个倒给那个倒的忙乎的很,只听到他们也在议论征兵的事;好有几个人给邵部长敬酒,邵部长也不仃的表示着什么,反正敉他喝的最多。又看见他给乔所长耳语似的说了几句,又继续喝开了。一会我这的女服务员陆陆续续地走开了,我也放下了筷子。这时,乔所长过来用眼神告诉我跟他离开食堂;服务员打开房门离开的时候不在意的把我撞了一下,房间的灯还亮着,那几页表格纸还整齐的放在桌子上。邵部长的公文包也放在原来的地方。乔所长坐在那拿起表格用手弹了一下说:

"史芳!表是拿来了,就差填写和签字!写上谁就是谁,这个你不会不明白,今天邵部长是真的喜欢你才为你办这么大的事。这不是谁都能遇到的机会!你能把握好就是你的,你要是失去这个机会那可是太可惜了。"

? 赵老师:面对这无可奈何的选择,我当时紧张极了,尽管我当时并不知道也不去想像以后发生的事情;但那几张关系到我哥和我的命运的表格的诱惑力太大了。

? 第二天的早餐还是在和女服务员一起吃的,那姓邵的畜牲还是在那帮子人群中谈笑风生!在吃完饭我低着头走向房间,服务员开门离去后,我爬在床头哭了!

? 我怀揣着那填好的表格离开房间,在路过我现在的公公的房门时他叫住了我:

"孩子!再苦再难也要挺过去啊!"

? 赵老师:你会骂我吗?骂就骂我卑贱吧!但是我也在骂!在骂那一个接一个的畜牲!

????????????????????????您的学生???? 史芳

? 妈妈信中的语言像刀一样扎得我心痛,自从我记事起妈妈就一直生活在悲哀之中,我们很难看到她的笑脸。只有这充满血泪的倾诉才揭开一层层迷团。以下是第三封信:

? 赵老师:

? 赵老师:

? 哥哥入伍走了!我在招待所上班了!姓乔的自从给招聘书盖章的那天占有了我以后,又多次*辱了我。半年后我成了二楼?班的负责人。凑巧姓乔的姑娘乔娜因没考上师范也来到招待所干临时工,我以关心领导的孩子为借口,把她要到二楼。二楼上的房间以招待高干为主,凡省地两级来县上视察工作的、探亲访友的领导才有可能入住。平常县委、政府的主要官员也偶而来住宿。乔娜的到来使她爸对我的纠缠少了许多,但是,那些衣冠楚楚的领导中人面兽心的败类大有人在。每当姓邵的打电话姓乔的必定指示我去人武部不是去送午餐,便是去送夜宵,其实都是因兽欲发作要糟塌我。一次中午姓邵的在北京回来要我去,恰好那天我来例假。我便让乔娜去了,我当时并?有什么邪念,况且是大白天又是乔大所长的千金,想都不敢想会出什么岔子,更?料到姓乔的也发现乔娜乘车而去(每次都是吉普车接送)。他来到我的值班室,像一头饿狼似的把我摁在床上,全不顾我月事的狼籍与肮脏,再一次给我心灵上造成伤害。他发泄完兽欲扬长而去,我却爬在床上哭哭啼啼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时乔娜回来了,从她散乱的头发和眼神中的哀怨我知道她也陷入那畜牲的魔爪了。她一进值班室看到我在哭,她也哭了!她的哭并?有引起我的同情,反而使我产生了复仇的念头,我当时认为这是因果报应,是老天替我向姓乔的施行的必然报复。那天夜晚,二楼几乎是没有人。乔娜的悲伤情绪略略有点消沉,我以大姐的口气逐字逐句的了解到邵某*辱乔娜的全部过程。我也被迫告诉她我也被邵某*辱过(但隐匿了那切齿的第一次),还告诉她凡招待所漂亮的女孩都有过这种际遇。对这种事只有打掉牙齿和?吞不能说不能道,反正女人要过这一关,说出去丢人败兴还是自己!

? 谁也想不到,旗二天中午她竟然自已去了人武部。回来后悄悄地拉我进了值班室,在口袋里摸出一张纸:

?? ?? 因本人酒后对乔娜有非礼行为(?*未遂),愿以现金壹万元作为精神赔偿。并以同等敉额付给史芳(做为保密费)当天必须款到换回本欠条。逾期罪责自负

??????邵 ××??(×年×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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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压根不敢想乔娜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如果不是乔娜亲自告诉我内幕,谁又知道乔娜这样做完全是她父亲唆使的呢!畜牲!当天下午,武装部刘干事来到招待所二楼直接找我。

"小芳!邵部长让我告诉你,你哥在部队表现很好,关于评选你为<拥军先进分子>和<模范军属>的报告邵部长正在办公室起草呢。这是邵部长让你转交乔娜的学习资料,麻烦你转交给她。邵部长说你借读的一本书是他在别人手上借的让我捎回去。"

? 我当时心里像打碎了的酱菜坛子咸不是咸酸不是酸!小哥在部队但地方武装部有权力从不同的角度去干予。刘干事的话正面是好话,但也正是暗示要我忍辱偷生息事宁人。我什么事候又借过那畜牲的书呢?明摆着要我去把他写给乔娜的那个条子要回来吗?我当时对刘干事说:

"那本书是乔所长让我去借的,书也在他那你去一楼办公室找所长要吧。小娜的学习资料你也顺便交给他好了!"

"不对吧!邵部长特别交待让你给乔娜的!如果书是老乔借的你去要一下,我等一等也行!"

? 赵老师:我又能如何呢!我唯一相依为命的亲人在部队,我无论怎样的愤恨也不敢去捋虎须呵!为了小哥的前程我再而三地以无可奈何的心态替那姓邵的畜牲接下了我明知道是什么的'学习资料',还好小娜接到钱后很爽快的把那个条子交给我,我顺便在桌子上拿了本<红旗>杂丈?在里边;想了想又锁在抽?里,然后告诉刘干事说乔所长开会去了。

刘干事一下楼,小娜把一塔子钱放在桌子上说:

"芳姐!这一半是你的!"

"我不要!小娜这钱要不得!"

"拿着!反正又不能送回去!我爸说这是青春赔偿,他敢玩咱咱就要钱!不能白吃一亏!"

? 天啊!多么理直气壮的口气呵!有其父必有其女!但旗二天中午姓邵的居然直接把电话打到二楼服务台,他要我去人武部,同时聒不知耻地要我把条子?过去!我想解铃人还须系铃人干脆和小娜一齐去!

"小娜!"我在走廊里用劲喊叫着!

"唉!什么事呀?"当她走过来的时候我告诉她"武装部叫四份午餐,你去送吗?"

"送!怕什么!可是我只能提俩份呀!"

"那好!我也去!你去食堂准备好,车来了咱一齐去!"

? 姓邵的一见到我俩同时来到他的办公室,他真的紧张极了。小娜把两份饭往桌子上一放,他连忙抓住电话机就拨号传唤刘干事,刘干事一进门我就说:

"四份午餐拿来了放在这吗?"

"?!小刘你送到郭政委家,告诉老郭我马上过去!"

"那我帮刘干事送过去行吗?"

"也行,让小芳帮你送一送!"

? 郭政委的家住在人武部后院,我跟着刘干事七拐八转在一排二层小楼中间,刘干事摁响了门铃。开门的正是郭政委,他一看到刘干事身后的我:

"哦!你是招待所的史芳吧!"

"是的!"

"好!好!进来!进来!"

? 胗着郭政委我走在刘干事后边走进了客厅,房子并不太宽敞但很整洁;屋内沙发上座着俩人,其中一个面生一个好像是县委那边的干部。

"小芳!我家属回北京去了,这不客人来了?有人招待;你能帮帮忙吗?"

"行啊!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哦!"

"简单!主食送来了你到厨房该放盘子放盘子该放碗的放碗!刘干事你去弄俩罐头凑点凉菜,顺便叫一声老邵!"

"邵部长马上就来了!"说着刘干事便匆匆地走了。郭政委帮着把饭掂到厨房我便开始分装,不一会刘干事也汗渍渍的回来,垛开罐头装好盘子好孬凑了四个菜。我围着围裙便和刘干事端到客厅的茶几上。郭政委说:

"小芳!那厨柜里有两瓶西凤酒,再找找酒杯!"

我按分付在厨柜内拿出酒和酒杯送到客厅刘干事已经不了,我踅到厨房里听到郭主任在打电话。

"喂!喂!"

"?喂了!你比阎王爷摧的还要紧!我这不来了吗!"

???客厅中四个人喝酒劝酒又敬酒的声音高一声低一声的不断!我一个人座在厨房里摸着揣在裤兜里的那个纸条在发楞。电话里姓邵的指明要条子,我是给他还是不给呢!他在客厅里的声音特别的高,几乎?人的声音我就听不到!正在我烦燥不安时郭政委来到厨房:

"小芳!你打几个鸡蛋,找找有大葱?有,把米饭炒炒端过来!"

? 我连忙在厨房里找开了,鸡蛋有大葱有还有几根蒜苔和一颗葫萝卜;再找果然翻出一小块生姜,还发现有一听北京王致和的乳豆腐。我切的切垛的垛打好鸡蛋拌好米饭不大功夫炒好了,再夹了几块乳豆腐,看到有一个大茶盘;四碗炒米一碟菜,边上又放了几截大葱,便端过去了!

? 郭政委把酒瓶子酒杯一收拾,米饭一上桌首先那个陌生人先叫了一声好!

"?想到能在这晋西北吃到扬州炒饭!你们看这饭色鲜味俱全啊!"

他一夸奖其他人更是一片喝彩:

"饭炒的好!菜配的更好!"

"是呀!红的是乳豆腐,白的是葱段,好手艺好手艺!"

"小芳!耒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新任命的县委高付书记!"

"高书记好!"我知道在我们咀上是不允许?出付字的。

"这位是许秘书长!你应该认识的呀!"

"秘书长好!"

"我和邵部长你应该认识吧!哈哈!"

"高书记,这孩子是县招高干楼主管,也是军人家属!"

"噢!"

"别误会,是军人的妹妹,老人都去了,兄妹相依哥哥当兵妹妹还是临时工,老邵今天把拥军模范的报表给我了,马上报到军分区。"

"老郭,先吃饭!先吃饭!"

? 饭后接着是泡茶,我正忙厨房的清洗工作,姓邵的借口提暖瓶来到厨房。他一边看着我一边伸出了手,我顺从地在裤兜里掏出纸条;他连接都未接伸手"啪!"的打着打火机,我机械地把那对他有致命危协的纸条点燃!当纸条化为灰烬时,他双手把我揽住用充满酒味的咀亲吻了我一口:

"记住,我放不过那臭×的!"

"你小心他爸!"我真不敢相信这竟然是我说的!

? 赵老师:我恨我自已,但我也没料到这一天竞然会是我再一次陷入泥坑的开始,也是看到了自己一直以为无可奈何的际遇中唯一可乘的机会!

??????????????????您的学生???? 史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