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像她说的,一晨很高,有一米八左右。穿着一件蓝色的棉衬衫,粗布的裤子,运动休闲鞋。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清爽干净。
厅中来来往往的人群,我和暖暖的目光便只锁定了这个男人,仿佛心有灵犀似的,他一下飞机便毫不犹豫地朝我们走来。
看见我的时候,他的眼里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果如暖暖说的,细细长长,明亮温和。干干净净的脸庞,短短的头发,肤色不是很白,倒有点泛出古铜色。是长期在外地跑的结果。手指修长干净,指甲剪得短平,右手指尖有淡淡的颜色。
很干净安定的一个男人。
温文尔雅,我喜欢的类型。
“安然?”
他微笑着。
“是.”
心中大片支离破碎,弥漫了不可知道名的忧伤,一点点地刺痛自己,让我无处可逃,也无法逃.原来有时候错过并不是最痛的,而是迟来.
让自己心一阵阵地颤抖,无法预料为何会生出这许多的颤抖.
想起泰戈尔的一句诗:
You smile slightly,
?are different I to say any,
but I thought,
for this,I already waited to be very long.
(你微微地笑,
不同我说什么,
而我觉得,
为了这个,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略带点磁性的低沉嗓音,不尖锐,不轻浮。
暖暖看到一晨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跟在我后面,眼睛里面亮亮的。
“妹妹,暖然。”
一晨朝着暖暖笑了笑,暖暖别过头去沉默地看着我。
一晨就住在不远处的旅馆里。
旅馆很干净,是暖暖去选的。房间里面的摆设很简单,统一的淡蓝色风格。
一晨整天整天地呆在我的房子里,房间里因多了个男人而变得温暖起来。
平常的时候,一晨会在阳光洒满阳台的早晨把我和暖暖叫醒,给我和暖暖煮清淡的小菜,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把墙角过了期的泡面整理出来一箱箱地扔掉,把光盘归到一个纸箱里,杂志放进书架里.再在冰箱里面塞满了水果蔬菜。一个很会居家的男人,容忍不得一点的脏乱。
典型的素食主义者。
手指修长有力,容忍坚韧。
有时候晚上不走,窝在沙发里面整晚整晚地看碟,我上网,暖暖陪着他。在黎明到来之前靠在他肩上深沉睡去。一脸的安然甜美,无忧无虑。安静的空气里只剩下键盘的敲打声,一晨和我手指里的星火的一闪一闪地相互亮着。
在深夜里面看着这个男人,随意地半靠在沙发上,悠闲地抽着烟。神色一点不为所动,就算是面前摆着一幅活生生的厮杀也不会让他觉得不安的。
一个坚韧的男人。带着点冷酷。
他转过脸,眼睛在黑夜里闪着亮光,偏着头看着我。
暖暖偎在他的肩膀上,细细的手腕像搂着我一样搂着他的腰,睡得那么自在,那么沉静。
“安然,跟我走。”
我坐在计算机面前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两双眼睛在房间里沉默。
心中有大片大片的疼痛如潮水般地袭来,手脚冰凉,仿佛被闪电击中,动弹不得。
几年前的一个晚上,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对白,同样的沉默。
当时的任性倔强依旧没有改变,心却生出了几分疲惫,生出了些许沉默。
白色棉裙收进了衣柜,日子久了就变成了淡淡的黄色,旧旧的棉布味道占据了剩下的空间。粉红色的公主鞋褪成了淡淡的白色,镶着的玻璃般闪亮的水晶磨去了光泽,那些五颜六色亮丽的手串默默地躺在某个角落里,再也不能在白白细细的手腕上炫耀飞扬。夜市下拥挤人流中的紧张牵手,掌心中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从此再也不多言语。
“有一次,我梦见我们是不相识的。
醒来才知道,原来我们是相亲相爱的。”
他轻轻地把暖暖平放在沙发上,把旁边的一张白色薄毛毯小心翼翼地盖住瘦瘦的暖暖。
暖暖不安地动了一下,呻吟了一声,继续沉睡过去。
一晨静静地走到我身边,长长的手臂从后面绕住我,头搁在我的肩膀上,短短的头发刺在裸露的皮肤上面,很奇怪而熟悉的一种感觉。温暖,让人沉溺。
“安然,跟我走吧。”
跟我走吧。
从此再也不多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