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的亲情
那一年,云进了这个错综复杂的家庭,做了他的新娘,也随之成了众多弟弟妹妹的大嫂。他们夫妻关系不错。可是,这个乱如麻的家庭,对于一个来自大山的乡巴老、一个刚踏入社会的云来说,却让她躲闪不及。
这个大家庭,父母健在,弟兄姊妹八个,但热闹得实在有些过分。当云踏入这个家门,给她的感觉是:城里人,原来就是这样不懂孝敬体贴啊?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常和父母弄得面红耳赤。
云虽然长在农村,从小受到父母的谆谆教诲和潜移默化的影响,她懂得“尊老爱幼,懂得为人有四大父母”的道理。所以云对这个家庭的每一个成员都以诚相待,尤其是对公婆,因为她也需要自己的嫂子这样对待自己的父母。看到他们这样对待自己的爹娘,云好难过:“父母把这么一大帮儿女拉扯大,谈何容易?”云常常劝告他们:“应该趁他们还健在的光阴好好爱他们,疼他们,别等到失去时再做一些表面的工作,那还有什么意义呢?”其实,云作为一个“局外人” ,他们怎么会听得进去呢?这叫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在云的心里,他们家的亲情就像海市蜃楼,说没了就没了。
公公是个明事理的人,说话做事都很公正,使云打心眼儿里佩服。可婆婆却有点固执。云暗想,“这帮儿女是遗传了她的基因吧?”虽然这样想,但云也常常劝他们:“人老了,依着她吧,只要她高兴,我们大家就高兴。”
也许是林大出杂木吧,他们家人只要聚在一起,不是你找我吵,就是我找你闹,有时女儿找妈吵,有时妈找儿子闹,每次都是云这个大嫂出面两面说好话,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家庭团结。因为这,云还曾经自豪过,她认为没给爸妈丢脸,学会做人了。有时云对丈夫说,“这家人哪像是亲人,我看像冤家。远香近臭,大家最好不要聚在一起,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然总是弄得一家乌烟瘴气。”
第二年,云的孩子在医院出生了,还好是顺产,第二天,云就出院回家了。丈夫要到娘家去“报喜”,叮嘱婆婆给云弄早餐,恰好又停水。婆婆说她去提水,谁知,云等到下午两点,婆婆都还没来。云饿得前心贴着后背,但又不能动弹。当她想竭力爬起来时,婆婆推门进来了,但进来的不是她一人,而是一帮人。不知她们有什么过节,顿时就把整个小家闹翻了天。他们哪里知道这个小家里,有一个刚出生的小生命,还有一个不能动弹的产妇;她们也没去考虑云是否吃早餐,是否需要休息,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好像要把小屋弄个底朝天。云怕吓着孩子,用被子把她们母子包裹起来。
幸好这时云的丈夫和亲娘感到了,丈夫才把她们轰出去。云看到亲娘,强忍着快要流出的泪水,因为她不想妈妈跟着自己难过。丈夫关心地问云:“吃了吗?”她怕丈夫对他妈妈有陈见,不敢如实回答,她说:“早餐吃过了,但现在又饿了,再给我弄点吧!”云的妈妈急忙跑到厨房,给云煮了一大碗荷包蛋,说:“孩子,吃吧,多吃点,宝贝才有奶吃。”云边吃着,边想着:“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不知什么时候,眼泪滚落到了碗里,云怕妈妈看见,转过身擦了擦,强忍着,不再去想,专心吃鸡蛋。一大碗鸡蛋吃完了,妈妈笑着说:“好样的!”其实还饥饿着呢,但她不敢再要,要是妈妈知道她饿了大半天, 会难过死的。云假装舔舔嘴说:“好饱哟。”
一个星期过去了,远在外地的,孩子的姑姑来看这小家伙,云很感动。小姑抱了抱宝贝后,兄妹俩开始话家常,无意间,小姑说:“你们结婚时我事儿多,不能来,我买了几样床上用品寄来给姐姐们让她们给你们‘挂红’,真对不起。” “没听说呀”! 云的丈夫惊讶之余,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马上就要去问个青红皂白,他说他要给小妹讨回公道,云不让他去,火爆脾气的他哪里听得进去?气匆匆地就出去了。
谁知,刚平静了几天的小屋又开始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了,这次是婆婆和几个姑姑,因为事情只有她们清楚。他们来不但无理取闹,还说不认小姑(因为小姑揭穿了他们),叫小姑别到她们那儿去,小姑很委屈,泣不成声。云也感到好后悔,为什么会走进这么一个复杂的家庭?多大点事,几句话阐明就算了,为什么偏要争个鱼死网破。小姑遭到如此的“优待”,真的没去她们那儿,就在哥嫂那儿住着。谁知小姑在云家一天,她们就不让这个小家清静一日,“第三次世界大战”又开始了,是不是注定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要在“战争”中长大呀。小姑不想牵连哥哥嫂嫂,当天就含泪走了。
在这个复杂的家庭,云做人的准则是:有事必定赶到,但没事就保持一定的距离,和谁都不能太亲近,这样确实可以减少很多麻烦。但他们家的关系总是那么僵,一吵起来谁也不放过谁。每当这个时候,挡在中间的自然又是大哥大嫂,云还常说:“妈遇到你们这么帮儿女简直是她的悲哀,怪不得国家要提倡计划生育呢!”这个家不管大事小事,他们叫大哥大嫂犹如呼风唤雨,开始云挺烦的,后来她自我安慰:“大家好瞧得起我们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