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85年的夏天,我在山区工作时,一天同室的张建文把我拉到一边说:“哥们,你知道我撇家舍业都三年了,我有三个姐姐就我这么一个儿子,老人需要我,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才托人花钱把我调回去。”说道这里他停了下来看着我,眼睛里已经浸满泪水有接着说:“咱们哥们在一起相处三年了,说一句心里话我真的舍不得你和大家。我想把咱们关系好的几个找到一起,你帮我张罗一下就算咱们喝散伙酒吧,我这一走不知道咱们哥们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我答应着可不知不觉的眼泪还是止不住掉了下来,三年来朝夕相处,我们肝胆相照、情投意合、情同手足,消息来的如此突然真让人不愿意接受这一事实。
我们相识的时候,我18岁,他19岁,他是来自农村的没读过几天书,一次他神神秘秘的把我拉到一边,四下看看见没有其他人就面带羞涩的对我说:“哥们,我在乡下的时候处了一个对象,她给我写了一封信,我不识几个字咱两可是铁哥们你帮我看看她都写了些什么,可不想跟别人说……”我点头表示同意并帮他写了一封“回信”。一天我对他说:“哥们,明天是我生日,咱们找个地喝两口?”他笑着说:“我把小金子还有咱头带上,他两也是我的老铁。”
翌日,那天雪下的特别的大,单位为我们准备的主食是油饼,那的时候副食很匮乏,所以副食只有白菜汤。不知道张哥从那里搞到一只大狗而且已经收拾好了,和食堂的管理人员麽了半天嘴皮子,人家才肯答应给炖了……
我们随着单位转战南北,从平原来到了山区。张哥的老家也在山区,所以对山区的生活并不陌生,他认识许多山野菜,春季里每次我和他上山都能采摘到各种山野菜。山上有一种小飞虫很厉害,听说能钉死人。这里的蛇也很多其中不少是有毒的,他不仅告诉我上山时所应注意的事项而且经常保护我。一次我看到一条毒蛇刚要动手去抓被他制止了,他说:“哥们,别急,这家伙凶着呢,看我的。”说罢,只见他,顺手从身旁的柳树上折下两根树枝,递给我一只,自己拿着另一只,告诉我:“咱们来个前后夹击,我在前面,你在后面你看我怎么做然后你在见机行事。”也许是他长我一岁或是因为他生长在农村的原因,他的独立生活能力比我强,虽然我也是独生子,但家里的活我是很少干的,结果……哎,其实现在想来:父母关爱子女,几乎什么事情都不让自己的子女参与,可这种爱往往是一种伤害,使得自己的子女深入社会后缺乏独立生活的能力。
火车就要离开了,张哥紧紧的握住我的双手说:“哥们,无论我走到那里都不会忘记你,山不转水转,如果老天爷有眼咱们总会有见面机会的。”其实他是一个硬汉很少掉眼泪,然而在那一时刻他还是哭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在情感面前我们却是无法控制的。火车就这样无情的把他带走了,他把头探出来向我频频招手,伴随着火车进入弯曲的山谷渐渐的,渐渐的在我的视线模糊,消失了。
没有想到这一别竟然是时隔十七以后,我们在车站不期而遇了,在相见的那一瞬间我们拥抱在一起,除了泪水我们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然而就是相见这一刻我却要离开这里去工作,我们彼此之间才只有三分钟的时间,三分钟有多少话要说?这一切都化作那个拥抱,永恒的留在我们的记忆里!